他想到了嘉手纳基地,从卫星照片看,那条跑道长得望不到头,停机坪上密密麻麻摆满了F-15、F-22。
他想到了可能的伤亡数字,想到了战争一旦爆发的连锁反应。
窗外,只有路灯在夏夜里孤独地亮着。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悠长而苍凉。
祁同伟放下笔,走到窗前。
这个国家正在醒来,正在变强。
但前方的路还很长,很艰难。
有些问题,也许要等到他儿子那一代才能解决;
有些梦想,也许要等到孙子那一代才能实现。
但总得有人去想,去研究,去准备。
他回到书桌前,重新拿起笔。这一次,下笔不再犹豫。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第四章的最后一段完成了:
“综上所述,想要解决,也必然是一个长期、复杂、多维度的系统工程。它既考验我们的战略耐心和政治智慧,但最考验的,是我们的军事实力。
作为后来者,我们应当有这样的历史自觉:
既要脚踏实地,认清现实差距,做好长期准备;也要仰望星空,保持战略定力,坚信历史潮流浩浩荡荡。
所以为今之计,大规模练兵,发展大规模海军航母战斗群是重中之重。
争取像美国一样,造出八九艘航母。
到时候重兵在握,陈兵东海,远洋在握。
都不敢有任何动作。
待到国富民强、兵精器利之时,一切历史遗留问题,都将找到它们应有的答案。”
写完最后一个字,祁同伟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窗外,天亮了。
祁同伟心想,这篇论文还真是不容易啊,经历的诸多波折。
不过幸好,经过能么多么多的困难,最终是写完了。
静待答辩就好了。
时间飞逝,来到了六月初。
军事学院的毕业论文答辩陆续开始。
祁同伟的论文《新形势下琉球问题战略预研与军事准备思考》被安排在最后一批。
这本是正常的排序,但敏感的人已经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这篇论文的评阅人名单,比通常多了一倍。
答辩那天,小礼堂里坐得满满当当。
除了学院的教授、系主任,还有几位从总部机关和军事科学院特邀来的专家。
祁同伟站在讲台上,军装笔挺。
他用了四十分钟,简明扼要地阐述了论文的核心观点。
最后总结:“综上所述,琉球问题的本质,是二战遗留问题在西太平洋的延续。
它既关乎历史正义,更关乎未来战略空间。
解决这一问题,需要政治、外交、军事、法律等多管齐下,更需要时间的积累和实力的支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作为军人,我们的职责是做好军事准备。
这种准备不是好战,而是为了止战;
不是挑衅,而是为了扞卫应有的权利。
当那一天到来时,我们要有能力告诉世界,有些边界,不容逾越;
同时也告诉日本,有些历史,必须清算。”
讲完最后一句话,礼堂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掌声响起。
不算热烈,但足够持久。
提问环节开始了。
第一个提问的是军事科学院的一位老研究员,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的眼镜:“祁同伟同学,你在论文第四章提到‘长期战略威慑与有限军事行动相结合’的构想。我想问,如果事态升级,演变为与美日同盟的全面冲突,你如何评估风险?”
问题很尖锐,意思很直白,如果对上美国了,怎么办?
祁同伟略作思考,沉稳回答:“感谢您的提问。
首先,我们的一切行动都基于一个前提,不主动挑起冲突。
但如果对方越过红线,我们必须有应对预案。”
他走到地图前:“从军事角度看,在西太平洋区域,我们拥有主场优势。
第二炮兵的常规导弹,以及大规模的航母战斗群力量,可以覆盖第一岛链所有关键节点,海军和空军正在发展的区域反介入能力,足以让任何干涉力量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至于全面冲突的风险,”他转过身,目光坚定。
“我认为,恰恰因为我们做好了应对最坏情况的准备,全面冲突才最不可能发生。
威慑的有效性,建立在可信的实战能力基础上。所以今后我们的任务,是大规模的发展军事工业,多练兵,多造军舰,甚至航母。”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但是出人意料你是老研究员点了点头,并未说什么,只是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接下来几个问题都比较常规,关于数据来源、研究方法、参考文献等。
祁同伟对答如流,看得出下了苦功。
直到倒数第二个提问者站起来。
那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大校,来自总部某部门,祁同伟记得他姓陈,以前在孙中将手下工作过。
“祁同伟同学,”陈大校的语气很平和,但问题却带着锋芒,“你在论文中多次提到‘历史清算’、‘彻底解决’这样的字眼。我想请问,这是你个人的情绪表达,还是经过严谨战略分析得出的结论?”
礼堂里的气氛微妙地紧张起来。
祁同伟能感觉到,许多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控制着语速:“陈大校,我论文中提到的‘清算’,指的是对历史遗留问题的法律和政治解决,而不是情绪化的报复。
至于‘彻底解决’,是指在法理和事实上确立琉球应有的地位,消除这一地区长期存在的战略隐患。”
“但你的用词很容易引发误解。”陈大校不依不饶,“作为学术论文,是否应该更克制、更中立一些?毕竟,我们现在倡导的是和平发展,是睦邻友好,和平与发展才是主题,而不是战争。”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却暗藏机锋,是在指责祁同伟的论文“好战”、“破坏大局”。
祁同伟感到手心有些出汗。
他知道,这个问题如果答不好,整篇论文都可能被否定。
就在这时,坐在评委席中央的学院院长李少将开口了:“陈主任的问题很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