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同伟！你这是怎么了？！”林静失声惊呼，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同伟！你的胳膊！出什么事了？！”这时，苏婉清也闻声赶了过来。
当看到祁同伟染血的衣袖和苍白却依旧强自镇定的面容时，苏婉清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惊呼一声扑了上来。
客厅里原本温馨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苏振华闻声抬头，一眼便看到了门口的异常。
他脸上的轻松闲适瞬间消失，眉头猛地蹙起，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大步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苏振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关切。
他的目光锐利如电，扫过祁同伟的手臂、脸色，最后落在他强自镇定的眼神上。
祁同伟吸了口气，松开捂着伤口的手，露出那处被子弹灼伤撕裂、皮肉翻卷、仍在渗血的伤口。
虽然他用围巾紧急勒住了上臂止血，但伤口的惨状依然触目惊心。
“枪伤？！”苏振华瞳孔骤然收缩。
以他的阅历和眼力，一眼就辨出了这绝非普通刀伤或擦伤，那特殊的灼痕和撕裂形态，分明是高速飞行的弹头造成的！
祁同伟居然受了枪伤？
他的脸色立刻变得极其严肃，甚至是凝重。
“怎么回事？”
“路上遇到什么事了？”
“谁开的枪？”苏振华连环三问。
“哎呀，先止血！都什么时候了，还问个没完，职业病！”林静急声打断，已经手忙脚乱地翻出家里的急救箱。
她和苏婉清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为祁同伟清洗伤口、消毒、包扎。
酒精触及皮肉的刺痛让祁同伟额角青筋微跳，他却咬牙一声不吭。
苏婉清指尖发颤，又是心疼又是后怕。
简单包扎止住血后，苏振华才沉声道：“好了，同伟。现在仔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祁同伟被苏家人围在中间，感受着他们毫无掩饰的关切与焦急，心中暖流涌动。
将刚才胡同里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但关键细节清晰地叙述了一遍。
“大致就是这样。那几个人跑进了胡同深处，我担心那女孩再有危险，加上手臂受伤，就没有深追。”祁同伟最后说道，额头上因为忍痛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林静听完，气得脸色发白，又后怕不已。
“大过年的，在京城重地，居然敢持枪行凶？！这……这得是什么样的人，才敢如此胆大包天？同伟，你太冒险了！要是那颗子弹偏一点……”林静不敢再想下去，看向祁同伟的眼神充满了后怕与疼惜。
苏振华一直沉默地听着，面色沉静如水。
等到听完以后，苏振华开口：“持枪？还敢开枪？”
语气中的寒意让客厅温度都仿佛骤降。
他脸色骤然变得极其严肃，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那人长什么样？说仔细。”
“他留着板寸，身高魁梧，动手的时候，明显是练过的，有武术的痕迹，但是也有军警格斗的味道，很奇怪。”
祁同伟忍着痛，仔细回忆描述了一番“龙哥”的体貌特征和那支手枪的大致样子。
苏振华听完后，没有说话，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和零星亮起的灯笼，目光深沉。
“老苏，你说开枪的会是谁呢？”林静问道。
“过年了，”苏振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冷峻。
“京城里鱼龙混杂。很多在外地工作、上学的大院子弟、干部子弟都会回京过年。”
“人员流动大，难免有些不知天高地厚、被家里惯坏了的纨绔，喝了点酒，或者纯粹为了显摆威风，就敢惹是生非。”
他转过身：“听那人的做派和口气，恐怕不是一般的街头混混。开口闭口‘你知道我爹是谁吗’，而且随身携带制式手枪，还敢当街开枪……背景恐怕不简单。”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同伟，你刚才说，你把他的枪夺下来了？”
“是的。”祁同伟点了点头，忍着痛，用没受伤的右手，小心翼翼地从脱下的大衣内袋里，掏出了那支乌黑冰冷的手枪。
然后又从另一个口袋拿出了卸下的弹匣。
为了安全，他早已将两者分离，然后给苏振华看：“在这里。”
看到那支泛着幽暗金属光泽的制式手枪，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又凝固了几分。
苏振华眼神一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不敢置信的神情。
祁同伟看在眼里，但没有贸然开口。
苏振华接过手枪和弹匣，先是大体观察了一下枪的型号和特征。
然后走到光线更亮的台灯下，仔细检视起来。
手指摩挲过枪身，检查着编号和任何特殊标记，神色越来越凝重。
“五四式……”苏振华低声自语，眉头紧锁：“看这构造，这不是普通流落到市面上的货色。”
他退出弹匣里剩余的子弹看了看，又看了看枪膛：“而且保养状态很好，近期肯定还击发过。”
片刻后，他放下枪，看向祁同伟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意味，有赞赏，有后怕，更有深深的忧虑。
尽管脸色依旧凝重，但语气渐渐缓和下来：“同伟，你做得对！见义勇为，是好样的！不过以后一定要注意安全！这件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持枪行凶，无法无天，敢在京城如此嚣张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祁同伟张了嘴嘴，想要说什么，但没有开口。
只见苏振华又道：“这件事，比你想象的更严重。”
祁同伟试探道：“伯父，您的意思是？”
苏振华沉声道：“这支枪的来源，恐怕有问题。我大体有数了，那个人，也绝不仅仅是普通的流氓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