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看了一眼侯亮平,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环视会场,目光坚定的继续道:“当然,这只是非常粗略的、侧重不同特质的类比,并非全面评价。”
侯亮平被当成空气无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我想说明的是,道、法、力、术并非凭空想象,它们在不同国家、不同时期的治理实践中都有所侧重和体现。”
“我所尝试构建的框架,是希望将这些要素进行系统性整合与辩证思考。”
“探索在当代中国语境下,为未来布局,应对大国博弈,解决您所关心的、复杂的现实问题。”
“它并非要取代具体的法律条文或办案规程,而是试图提供一个更高层面的、统筹性的思维工具。”
这番回答,引经据典,视野开阔,将看似“空泛”的框架与具体国家的治理特点联系起来。
既回应了脱离实际的指责,又巧妙地将自己的理论置于比较政治学的视野下,展现了深厚的知识储备和缜密的逻辑,可谓不卑不亢,有理有据。
“哼,牵强附会!”钟小艾忍不住低声嗤笑,却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侯亮平还想说什么。
但这时,坐在评委席上的赵明德主任清咳一声。
赵明德拿起了面前的话筒,他先是对孙中将点头致意,然后看向祁同伟。
语气严肃中带着肯定:“祁同伟同学这个理论,有一定的启发性。将理论框架置于国际比较的视野下审视,是学术研究的一种重要方法。”
“他提出的四维,确实触及了现代国家治理的几个关键维度。至于是否天方夜谭,我认为,任何理论创新在初期都可能面临这样的质疑。”
“关键在于其内在逻辑是否自洽,更为重要的是,能否为分析和解决现实问题提供新的视角。从这一点看,这篇文章是下了功夫,有思考深度的。”
紧接着,学术泰斗秦教授也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开口:“我同意赵主任的看法。祁同伟的这篇论文,我仔细看过。”
“其精妙之处,不在于提出了四个华丽的词语,而在于他试图构建一个动态的、相互支撑的系统模型。”
“道,指明方向,法,划定轨道,力,提供武力视角,术,增强风险警示。”
“这个思路,对于理解复杂法治实践中的张力与平衡,是有价值的。”
“年轻人敢于进行这样的理论探索,哪怕不成熟,也值得鼓励。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标准,虽说有待时间检验,但理论创新往往是实践突破的先导。”
两位学界权威的接连肯定,态度明确,理由充分,立刻扭转了会场一边倒被质疑的紧张气氛。
许多听众纷纷点头,觉得祁同伟的回答和两位教授的评价更有说服力。
孙中将显然没料到祁同伟能如此沉稳有力地回应,更没想到赵明德和秦教授会如此旗帜鲜明地支持。
他的脸色微沉,想要反驳,但一时似乎找不到更犀利的切入点。
祁同伟的回答结合了比较政治,赵、秦二位又从学术创新和理论价值角度肯定,让他单纯以“脱离实践”的笼统指责显得有些武断和乏力。
会场里支持祁同伟的低声议论多了起来,与钟小艾、侯亮平那边不甘的嘀咕形成了微妙的对抗,一时间小声的争论在台下各个角落蔓延。
就在这时,一直稳坐钓鱼台、脸上带着和煦笑容的李少将,再次拿起了话筒。
他没有直接回应孙中将,而是先呵呵笑了两声,仿佛在缓和气氛,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刚才孙副总长,还有赵主任、以及秦教授,都发表了很好的意见,讨论得很深入嘛,这说明咱们祁同伟同学的论文,确实引起了大家的思考和重视,这是好事。”
他话锋一转,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看向孙中将,笑容不变:
“孙副总长站得高,看得远,提出的意见非常中肯,强调实践导向,这对我们培养人才是重要的提醒。我们军事学院,包括政治学专业,一直牢记为战育人、为用育才的宗旨。”
接着,他的语气稍稍加重,带着一种长辈回护晚辈的亲切与坚定:
“不过呢,话说回来,咱们学院目的,还是为了培养干部嘛,尤其是像祁同伟这样从一线来的好苗子,送到高等学府深造,除了夯实基础,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希望他们能开阔视野,提升思维层次,进行一些战略性的、框架性的思考。”
“道法力术这个提法好不好、对不对,可以继续探讨、完善。但年轻人有这个胆识去构建体系,尝试把握宏观规律,这份锐气和追求,我认为非常宝贵!非常值得呵护!”
他微微向前倾身,笑容更加深邃,对着孙中将,也对着全场,清晰而有力地说道:
“孙副总长的提醒,我们记下了,实践环节一定会加强。”
“但是啊,对咱们这些还在成长路上摸索的年轻人,我们这些老家伙,是不是可以多一点耐心,多一点鼓励?”
“严格要求是应该的,但苛责就未必利于成长了。”
“给他们一点空间,让他们大胆设想,小心求证,哪怕跌个跟头,也是宝贵的经验。咱们当年,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这番话,既给了孙中将台阶下,承认其意见有道理,又坚定不移地表达了对祁同伟探索精神的支持。
尤其是最后那句“不要太过于苛刻”,以长辈和培养单位的双重身份,将孙中将的严厉质疑软化为对晚辈的“苛责”,护犊子的心意昭然若揭,却又合情合理。
让人无法反驳,也彰显李少将爱才惜才之心。
会场里安静了一瞬。
不少学员和老师都暗自点头,觉得李少将说得在理。
孙中将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显然没,是料到李少将会如此直接地回护祁同伟,。
且话说得这么圆融,让他一时无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