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光，从树洞顶端的缝隙里漏了下来。
娅莉莎先醒了。
她睁开眼睛，紫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困意，反而亮得惊人，像一只终于偷到了蜜的猫。
她的脸色红扑扑的，唇角挂着一丝压不住的、满足的笑意。
她低头，看向怀里。
希尔已经醒了。
不，准确地说，他只是勉强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他的睫毛上挂着一颗泪珠，水汽蒙蒙的，那双银灰色的大眼睛半睁着，目光涣散，像是还没从一场漫长的、被折腾狠了的梦里缓过神来。
他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微微肿着，还泛着一层被欺负过后的水光。
头顶那对银白色的狗耳朵软绵绵地耷拉着，连抖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身后那条蓬松的大尾巴无力地垂在干草上，尾尖微微发颤，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
“希尔哥哥……”
娅莉莎轻声唤他，声音又软又甜，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希尔的喉咙里溢出一声含糊的、带着鼻音的呜咽。
他试图动一下。
可刚一用力，腰就酸得钻心，双腿更是软得像煮烂的面条，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挤不出来。
“嘶……疼……”
他小声哼唧着，眉头皱成一团，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娅莉莎立刻心疼地搂紧他，伸手轻轻揉着他的后腰，指尖顺着他那截僵硬的脊椎缓缓打圈。
“疼呀？娅莉莎给希尔哥哥揉揉。”
她的动作很轻，力道却拿捏得极好，一边揉，一边凑到他耳边轻声哄着。
“希尔哥哥昨晚太累了，娅莉莎知道。”
“可是希尔哥哥太乖了，乖得娅莉莎停不下来嘛。”
希尔的耳根瞬间红透了，狗耳朵羞耻地抖了抖，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他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娅莉莎……希尔不行了……希尔要散架了……”
“不会散架的。”
娅莉莎噗嗤一声笑了，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他通红的耳尖，温热的气息打得他一阵战栗。
“娅莉莎把希尔哥哥抱得这么紧，怎么会散架呢？”
她说着，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将整个人几乎全瘫的希尔牢牢圈在怀里，让他贴着自己的胸口。
希尔被她蹭得浑身一颤，那条软绵绵的尾巴下意识地卷了卷，缠上了她的手腕，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娅莉莎……希尔腿软……站不起来了……”
他带着哭腔开口，声音里满是委屈和疲惫。
“希尔变成废狗狗了……”
“不是废狗狗，是娅莉莎的乖狗狗。”
娅莉莎纠正他，语气认真得不像话，指尖顺着他的耳后轻轻挠了挠，惹得他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呼噜声。
“站不起来就不站，娅莉莎抱你走。”
希尔愣了愣，抬起头，水汽蒙蒙的眼睛看向她。
“抱、抱希尔走？”
“嗯。”
娅莉莎用力点头，紫色眼眸里满是理所当然的温柔。
“希尔哥哥不是答应了娅莉莎，要跟娅莉莎去山里的小木屋吗？”
“那里没有人，没有坏人，没有火光和弓箭，只有娅莉莎和希尔哥哥两个人。”
“希尔哥哥走不动，娅莉莎就抱着你走，一直抱到小木屋，抱一辈子，好不好？”
希尔的心，被那句“抱一辈子”轻轻撞了一下。
他想起昨晚娅莉莎在他耳边描绘的那个地方。
山间的小木屋，门前有溪水，屋后有果园，没有争抢，没有恐惧，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的鼻子一酸，眼泪又涌了上来，这一次却不是因为疼，也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感动。
“娅莉莎……”
他哑着嗓子唤她的名字，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
“希尔跟娅莉莎走……希尔哪里都去……”
娅莉莎的心口，瞬间软成了一滩水，又疯成了燎原的火。
她低头，在他眉心用力亲了一口，紫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浓稠到化不开的占有欲。
（希尔哥哥是娅莉莎一个人的了。）
（谁也别想找到他，谁也别想抢走他，薇薇拉不行，薇奥莱特不行，莉莉安娜姐姐也不行。）
（那些人碰过他的地方，娅莉莎昨晚已经全都擦干净了，现在他身上，从头到脚，只有娅莉莎的味道。）
她在心里疯狂地想着，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笑容。
“那希尔哥哥先吃点东西，才有力气跟娅莉莎走。”
她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干粮，又解下腰间的小水囊。
那是她昨晚从马车上顺手拿的，本来是给自己留的，此刻却毫不犹豫地全喂给了希尔。
希尔乖乖张嘴，任由她把干粮撕成小块，一点点塞进自己嘴里。
他嚼得很慢，嗓子还哑着，吞咽都有些困难，可他还是努力地、一口一口地吃着。
因为他知道，吃了东西，才有力气跟娅莉莎走。
娅莉莎看着他这副乖顺的模样，心底的喜欢几乎要溢出来，伸手替他擦掉嘴角的碎屑，又喂了他几口水。
“慢点喝，别呛着。”
希尔乖乖点头，喝完水，整个人软软地靠回她怀里，狗耳朵贴着她的胸口，听着那平稳的心跳，眼皮又开始打架。
“娅莉莎……希尔好困……”
“困就睡，娅莉莎抱你走。”
娅莉莎说着，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坐起来，帮他整理好那件皱得不成样子的浅蓝色衣衫。
她的动作很轻，指尖拂过他身上的每一处，像是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在一遍遍描摹属于自己的领地。
希尔被她摸得浑身发烫，却乖乖地没有躲，只是用那双水汽蒙蒙的眼睛望着她，像一只被驯服的小兽。
整理好衣服，娅莉莎站起身，将希尔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诶？！”
希尔猝不及防，吓得惊呼一声，下意识伸出双手勾住她的脖子，尾巴紧紧缠上她的手臂。
“娅莉莎！希尔好重……放希尔下来……”
“不重。”
娅莉莎想都没想就拒绝，手臂稳稳地托着他的后背和膝弯，将他牢牢抱在怀里，像抱一件稀世珍宝。
“希尔哥哥轻得像一片羽毛，娅莉莎一只手就能抱起来。”
她说着，还故意颠了颠怀里的人，惹得希尔又是一声惊呼，狗耳朵慌乱地抖动着。
“而且娅莉莎说了要抱希尔哥哥走，就一定会抱。”
“从现在开始，希尔哥哥不用自己走路了，去哪里都由娅莉莎抱着。”
希尔被她这番话弄得脸红到了耳根，却又莫名地觉得心安，乖乖地把脸埋进她的肩窝，小声应了一句。
“……嗯。”
（娅莉莎的怀里……好暖和……）
（和薇薇拉姐姐一样暖和……甚至更让希尔安心……）
他在心里迷迷糊糊地想着，狗耳朵贴着娅莉莎的颈窝，尾巴卷着她的手腕，整个人软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