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学院门口停下。
希尔几乎是逃一般地跳下马车,双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才终于有了一种逃离牢笼般的解脱感。
他转过身,看向还坐在马车里的薇薇拉,银灰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舍和依赖的光芒,声音带着一丝软糯的、撒娇般的意味:“薇薇拉姐姐……放学后……你真的会来接我吗?”
薇薇拉看着他那双写满期待和依赖的银灰色眼眸,心脏在胸腔里猛地漏跳了一拍,一股滚烫的、几乎要溢出胸腔的爱意和占有欲,如同潮水般翻涌。
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银白色的头发,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冷淡的、却掩不住温柔的意味:“嗯。”
“乖乖等我。”
“别乱跑。”
“更不要……跟某些不三不四的人走。”
她说着,目光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站在希尔身后的薇奥莱特,声音里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警告般的意味。
希尔连忙点头,如同小鸡啄米一般:“嗯!我一定乖乖等薇薇拉姐姐!”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表忠心的意味。
薇奥莱特站在希尔身后,看着两人这副依依不舍、旁若无人的告别场景,银白色的眼眸里翻涌着一种压抑的、冰冷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意。
但她没有发作,只是脸上挂着一抹得体的、从容的微笑,声音带着一种轻松的、调侃般的语调:“好了,告别仪式结束了吧?”
“再不走,真的要迟到了。”
她说着,伸出手,轻轻握住希尔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铁钳般的力度。
希尔的身体微微一僵,感受到她手指间传来的那股冰冷的、压抑的怒意,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却不敢挣扎,只能被她拉着,向学院大门走去。
他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马车里的薇薇拉。
薇薇拉正看着他,银灰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担忧和警惕的光芒,仿佛在无声地告诉他——小心。
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被薇奥莱特拉进了学院的大门。
清晨的校园里,已经有不少学生在走动了。
三三两两的学生,穿着统一的学院制服,背着书包,沿着林荫道向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薇奥莱特拉着希尔,没有走向教学楼的方向,而是拐进了一条偏僻的、两旁种满了茂密灌木的小径。
希尔被她拉着,踉踉跄跄地走着,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薇奥莱特同学……我们……不去教室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小心翼翼的意味。
薇奥莱特没有回答,只是拉着他,继续向小径深处走去。
小径的尽头,是一个被茂密的紫藤花架覆盖着的、隐蔽的小花园。
清晨的阳光透过紫藤花架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腻的花香。
薇奥莱特终于停下脚步。
她松开希尔的手腕,转过身,面对着他。
那双银白色的眼眸里,那层伪装的从容和笑意,如同薄冰般寸寸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冰冷的、如同暴风雨前奏般的黑暗。
希尔看着她那双写满黑暗和疯狂的眼眸,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背脊撞上了冰凉的、爬满了藤蔓的石墙,退无可退。
“薇奥莱特……同学……你……你要做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薇奥莱特没有回答。
她只是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撑在希尔耳边的石墙上,将他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
标准的壁咚姿势。
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暧昧或浪漫的表情。
只有一种压抑的、冰冷的、仿佛即将爆发的火山般的怒意。
“昨晚……睡得好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危险的平静。
希尔的身体猛地一颤,银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和心虚,声音带着结巴:“我……我睡得很好……谢谢薇奥莱特同学关心……”
“很好?”
薇奥莱特轻轻重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令人心悸的笑容。
“睡得很好?”
“因为……没有我折腾你,所以睡得很好?”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上了一种尖锐的、讥诮的意味。
“因为……有那个暗紫色头发的女人陪着你,抱着你,亲着你,所以睡得很好?”
她的声音,在说到“陪着你,抱着你,亲着你”这几个字时,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压抑的意味。
希尔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声音带着慌乱和解释的意味:“不是的!薇奥莱特同学!你听我解释!我和薇薇拉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
薇奥莱特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上了一种尖锐的、歇斯底里的意味。
“那你们是哪样?”
“她喂你吃饭,她抱着你睡觉,她吻你,她在你身上留下她的印记——”
“你敢说,这些都没有发生?!”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尖锐的、质问般的意味,如同最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刺向希尔。
希尔被她这番尖锐的质问逼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身体因为恐惧和愧疚而微微颤抖。
薇奥莱特看着他这副默认般的姿态,心底那股压抑的怒意和嫉妒,如同被点燃的烈火,瞬间燎原。
她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希尔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那双银白色的眼眸里,翻涌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的、病态的黑暗。
“希尔·德加德……”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危险的、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意味。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你是不是觉得……所有女人都应该围着你转?”
“你是不是觉得……不管你跟谁上床……我都会在原地等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危险。
“你……是不是……觉得……我离不开你?”
她的声音,在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带着一种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的、艰难的意味。
希尔看着她那双写满疯狂和受伤的银白色眼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一股强烈的恐惧和愧疚涌上心头,声音带着哭腔和求饶:“不是的……薇奥莱特……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薇奥莱特打断他,声音带着一种尖锐的、讥诮的意味。
“只是控制不住自己?”
“只是离不开女人?”
“只是……谁对你好……你就勾引谁?”
她的话语,如同一根根冰冷的毒刺,精准地刺向希尔最脆弱的地方。
希尔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薇奥莱特抓着他下巴的手上。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一种无力的、苍白的辩解。
“我没有勾引任何人……”
“我只是……只是不想让大家不开心……”
“我只是……想让每个人都喜欢我……”
“我……我错了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迷茫的、自我怀疑的意味。
薇奥莱特的呼吸,因为他这句话,而猛地一滞。
她看着他泪流满面的、写满迷茫和自我怀疑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抹令人心碎的、脆弱的光芒,心底那股疯狂的怒意和嫉妒,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
但她没有心软。
她只是松开抓着他下巴的手,向后退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银白色的眼眸里,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错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的意味。
“你错在……太甜了。”
“甜到……每个人都想尝一口。”
“甜到……让人想要……把你彻底藏起来。”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泪流满面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温柔的、却令人心悸的意味。
“从今天开始……”
“我会让你明白……”
“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病态的、不容置疑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