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薇薇拉,星辰骑士团的骑士长,月光森林百年来最具天赋的冰火魔剑士,未来…”
“将会与一个…雄性生物结合…并诞下子嗣。”
“一个…流淌着不纯血脉的子嗣。”
“这个预言,曾让你痛苦,让你憎恶,让你远离一切雄性,将所有的精力投入到修炼与扞卫血脉纯净的事业中!”
“我曾以为,你早已将它视为必须破除的诅咒!是激励你变得更强的动力!”
“可现在呢?”
薇奥莱特的目光,如同刮骨钢刀,扫过薇薇拉瞬间变得苍白无比的脸。
“你对那个半雄性混血杂种的‘特殊照顾’…你那不正常的‘耐心’与‘容忍’…”
“让我不得不怀疑…”
“薇薇拉,你该不会…真的被那个预言影响了?甚至…潜意识里,在朝着那个可悲的、令人作呕的未来…靠近?”
“你该不会…对那个小东西…产生了什么…不该有的念头吧?”
“闭嘴!!!”
薇薇拉猛地爆发出一声低吼!
银灰的眼眸瞬间变得赤红,周身冰与火的魔力不受控制地沸腾、暴走!
地面的杂草瞬间结冰,又被升腾的火焰化为灰烬!
空气因为极寒与炽热的交织而剧烈扭曲!
“你、再、敢、胡、说、一、个、字——”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滔天的怒意和…一丝被彻底戳穿隐秘的恐慌。
【不!没有!不可能!】
【我对希尔…绝没有那种意思!】
【那是预言!是诅咒!是我最厌恶的东西!】
“我、就、杀、了、你!”
恐怖的杀气混合着四阶魔剑士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巨锤,狠狠砸向薇奥莱特!
薇奥莱特娇小的身体晃了晃,脸色也白了一下,但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冰冷的了然。
“看…被我说中了,对吗?”
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笑容冰冷而扭曲。
“你在害怕,薇薇拉。你在害怕那个预言成真…更害怕…你自己内心深处,或许…真的对那个小东西,有了那么一丝…不同?”
“不!我没有!” 薇薇拉厉声否认,但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只是…在完成任务!仅此而已!”
【对!只是任务!教导他,保护他,都是艾莉丝姐姐的命令!】
“任务?” 薇奥莱特嗤笑。
“好一个‘任务’。”
她后退几步,拉开了与薇薇拉之间危险的距离,重新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平静。
只是看着薇薇拉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坠入泥潭、却不自知的可怜虫。
“薇薇拉,我提醒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的立场,还有…你背负的东西。”
“那个混血幼崽,是‘钥匙’,也可能是‘灾厄’。但绝不是…你该触碰,更不该产生任何多余情感的‘存在’。”
“长老会和我,不会允许。”
“艾莉丝和莉亚她们,迟早也会看清这一点。”
“至于那个预言…”
她顿了顿,银白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恶意。
“我会‘帮助’你,看清自己的内心,也…掐灭任何不该有的小火苗。”
“毕竟,我们是‘同路人’,不是吗?”
“我可不希望看到,我最看好的利刃,因为一个卑贱的混血,而…生锈,甚至折断。”
说完,她不再看薇薇拉瞬间铁青的脸和眼中翻腾的杀意,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消失在了荆棘丛的阴影中。
如同她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只留下薇薇拉一人,僵立在原地。
周身暴动的魔力缓缓平息。
但她的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沉重地跳动。
一下,又一下。
如同擂鼓,又如同…丧钟。
薇奥莱特的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她耳边反复回响。
预言…雄性…子嗣…
希尔…依赖…触碰…教导…
不!
不是的!
她只是…在执行命令!
只是…觉得那个半血幼崽…有点可怜…有点…笨得让人不放心…
仅此而已!
她对希尔,绝没有…那种意思!
那是预言!是诅咒!是她最深恶痛绝的东西!
她怎么会…怎么可能…
可是…
为什么当薇奥莱特说出那些话时,她的心会那么慌?
为什么当希尔靠近她,依赖她,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时…她会心跳加速,会耳根发热?
为什么…她会不自觉地,对他“特殊照顾”?甚至…默许了他的亲近?
难道…
一个冰冷而恐怖的念头,如同毒蛇,悄然钻入她的脑海。
不!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薇薇拉猛地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将那些混乱的、令人恐惧的念头驱散。
【我是星辰骑士团的骑士长。】
【是厌恶一切雄性、扞卫血脉纯净的战士。】
【希尔·德加德,只是一个任务,一个…需要教导和保护的、麻烦的半血幼崽。】
【仅此而已。】
对,仅此而已。
她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银灰的眼眸已重新恢复了冰冷和平静。
只是那平静之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碎裂。
埋下了一颗…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危险的种子。
她转身,离开这片令人窒息的荆棘丛。
背影依旧挺直,却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而她没有看到。
在她离开后不久。
那丛惨白色荆棘的阴影中,薇奥莱特娇小的身影,再次缓缓浮现。
她银白的眼眸,望着薇薇拉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个冰冷而满意的、近乎残忍的弧度。
“动摇了呢,我亲爱的薇薇拉…”
“看来,那个小东西…比我想象的,更有‘价值’。”
“不仅是一把‘钥匙’…”
“或许…还能成为一柄,最好用的…‘锉刀’。”
“用来…打磨,甚至…毁掉,我最完美的作品。”
她轻轻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荆棘丛中回荡,清脆,却令人毛骨悚然。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