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通往靖州的山间小道上。
特战小分队的十二名队员穿着丛林迷彩,脸上涂着油彩,在密林中穿行如履平地。
他们每人间距五米,呈扇形散开,利用地形和植被的掩护,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领头的队长陈锐趴在一处山脊的岩石后,举起双筒夜视望远镜扫视前方,三公里外的一处密林边缘,几缕几乎不可见的炊烟正袅袅升起。
目标在三点钟方向,距离约三公里。他对身后的通讯兵压低了声音道,无人机到位没有?
通讯兵点了点头,将耳麦里的声音调到最小:到位了,热成像显示目标人数约十五人,分散警戒,其中一人在中央大树下,体型特征与李定国相符,只是,对方好像有了警觉。
陈锐眯起眼睛。他受过朱由检的亲自特训,也参加过多场实战,是第二师特战营的尖子,也是负责训练南京那八万新军的特战教官,特战经验丰富。
他打了几个手语,队员们立刻心领神会,无声地散开,呈半包围态势向目标区域渗透。
……
三公里外,李定国靠在一棵老樟树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身上的铠甲早就丢了,只穿着一件染了泥污的白色中衣,头发散乱,脸上被树枝划了好几道口子。
那匹乌骓马也累得口吐白沫,被亲兵牵到林子深处藏了起来。
将军,先喝点水。亲兵递过一个水囊。
李定国接过来灌了一口,皱着眉咽下去,水是浑的,带着一股子树叶的苦味。他抹了抹嘴角,忽然抬头看向林子深处。
不对……他喃喃道。
将军?怎么了?亲兵疑惑。
太安静了。
李定国猛地坐直了身子,鸟都不叫了。这林子里不该这么安静的。
他霍然起身,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目光扫过四周的树丛。林子里光线昏暗,每一处灌木丛后面都像是藏着什么。
阿俊。他低声唤道。
一名精悍的亲兵上前一步:将军?
你拿着我的令牌,立刻回靖州调兵来接应,继续走小路,别走大路。
李定国从怀里掏出一块虎形令牌塞到他手里,我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咱们。你快去快回,天黑之前必须赶回靖州。
将军,那您……
我带着剩下的人往东走,在黑石沟等你。李定国咬牙道,快走!
阿俊不敢多言,重重一抱拳,接过令牌,猫着腰就钻进了西侧的灌木丛。
而在两百米外的一棵老松树上,特战队员正趴在树杈上,通过瞄准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按下耳麦的通讯键,用气声报告:队长,目标分兵了。一人持令牌往西,疑似去调兵。目标本人带着其余人正往东移动。
陈锐收到信号,眉头一皱。李定国要跑,而且有人去搬救兵了。
他快速判断,如果让李定国和援兵汇合,那再想抓他可就不好办了,活捉李定国是陛下的死命令,绝对不能出岔子。
想到这里,他打了个手势,十二名队员分成两组:一组四人继续追踪李定国本体,另一组八人负责围堵其余亲卫并截住那个去调兵的。
……
李定国带着其余名亲兵再次隐入了林子中,他们沿着一条干涸的溪床前进。他走得很快,不时回头张望,眼神警惕得像一头受伤的狼。
将军,咱们歇会儿吧,兄弟们都快撑不住了。一名亲兵喘着粗气说道。
不行,继续走。李定国咬牙,这地方不能久留……
话音未落,他猛地停住了脚步。
前方溪床拐弯处,一截几乎与枯木融为一体的东西横在路中间。李定国瞳孔骤缩,
快散开!有埋伏……!李定国嘶吼了一声,猛地向后跃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两侧的灌木丛里同时射出了两枚麻醉镖,两声,两名护在李定国身边的亲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快行动!
左侧林子里冲出了三名特战队员,动作迅捷如豹,两人手持加装消音器的冲锋枪封锁正面,第三人直接一个滑铲逼近李定国身侧。
李定国反应极快,拔剑格挡,的一声,剑刃砍在了冲锋枪的枪管上,火星四溅。他借力后跃,一脚踹翻了扑上来的特战队员,转身就往溪床上游跑。
别让他跑了!陈锐从右侧包抄过来,一个飞扑将一名试图拦截的亲兵按倒在地,肘击后颈,对方当场昏死。
剩下的亲兵们乱作一团。他们都是李定国的精锐,但现在他们面对的是完全超出认知的敌人。
这些人不像明军,倒像是鬼魅,从树上、从地下、从任何不可能的地方钻了出来,动作快得看不清,而且竟然不用火器,全靠近身格斗和一种从未见过的短管铁器。
一名亲兵挥刀砍向一名特战队员,那队员侧身一闪,左手格开刀刃,右手短棍地一下敲在亲兵的太阳穴上,亲兵两眼一翻,直挺挺倒下。
不到三分钟,十四人全部被制服。有的被麻醉镖放倒,有的被近身格斗打晕,有两个试图反抗的被电击枪电翻,浑身抽搐着瘫在溪床上。
但李定国不见了。
陈锐站在溪床中央,扫视四周。瘴气已经完全笼罩了山林,能见度极低。他按下通讯麦联系了观察手:猎鹰,看到目标没有?
目标往东北方向跑了,速度很快,已经进入密林深处。
远处观察手回报,距离约四百米,正在拉开距离。
陈锐咬了咬牙。追还是不追?李定国是轻装单人逃窜,在这种地形下,一个训练有素的将领比整个小队都难抓。
而且林子里已经起了瘴气,看样子要下雨了。
他想起了出发前朱由检的话,朕要活口,但也不要你们拿命去换。
放弃追击本体。
陈锐沉声下令,收拢俘虏,审讯后移交后续部队。猎鹰继续放飞无人机跟踪,标记李定国移动方向,通知增援部队在前方设伏。
收到。
队员们迅速收拢战场,给俘虏注射镇静剂,捆上手脚。陈锐掏出无线电,向指挥部发报。
……
指挥部里,朱由检正对着地图研究安庆府的清扫方案。
知府衙门、张员外老宅、还有王家,他已经在地图上标了七八个红点。王承恩端着一碗参汤走了进来,刚要开口,通讯兵就一头撞了进来。
报告!特战小队发来电报……
朱由检接过电报扫了一眼,沉默了几秒。
让他们把俘虏交给增援部队,然后继续追踪。
他把电报往桌上一丢,李定国跑了一个人,但他的亲卫全被抓了。这些俘虏肯定有知道李定国的底细,让锦衣卫连夜审讯。
朱由检揉了揉眉心,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他走到帐篷门口,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忽然冷笑了一声:
李定国,你以为跑了就完了?只要你还在大明的土地上,朕就能把你翻个底朝天。
他转身对王承恩道:“立刻传旨,调集一个营,随朕出发。把那黑了心的知府衙门端了,再把那张员外一家连根拔起。另外,问问锦衣卫,那个临战逃跑的宝庆知府抓到没有?让他们立刻去王家,把王家给朕抄了!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