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箭弹的硝烟还没有消散,第一师的步兵连已经端着枪冲到了沈阳城下。
轰隆……!
两发火箭筒同时命中城门,沉重的木门就在爆炸中四分五裂。
步兵团长一挥手,一个团的士兵端着步枪就涌入了城门洞,踩着碎木残砖冲入城内。
然而,预想中的巷战并没有发生。
街道上空空荡荡,偶尔有几只野狗从巷口窜过。两侧商铺紧闭,民房门窗残破,整座城池如同一具被抽干了血肉的躯壳。
报告师长,街道上没人!鞑子跑光了!那些守城的士兵都已经投降。通讯兵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汇报。
巩永固皱了皱眉,带着刘文炳和警卫连走进了城内。
他们一路搜索到鞑子皇宫里,议政殿的殿门大敞,地上散落着满地的文书和奏折,有些被踩过,有些还沾着墨迹。
刘文炳捡起一份文书,扫了一眼:师长,这是多尔衮撤往赫图阿拉的调令,日期是五天前。鞑子跑得比咱们预想的还快。
巩永固冷笑了一声:果然是游牧本性,一听到炮响就夹着尾巴跑了。
他环顾四周,大殿里是一片的狼藉,龙椅都被推倒在地,御案上的玉玺不知所踪,只有几件不值钱的摆设被遗弃在角落里。
显然,这是鞑子皇室撤离时极为仓促,连一些贵重物件都来不及带走。
给我搜!把所有能找到的文书、地图、账册全部收拢!
巩永固下令,这些对皇爷或许有用!
士兵们领命,开始分散搜索,很快就在几处大殿中找到了被遗弃的一些古玩和字画。还有一些粮食。
师长,刚刚负责巡的小队传来消息,城里还有不少汉人百姓,大多是这些年从关内掳来的。
一个排长跑来报告,他们都躲在家里不敢出来,见咱们穿这身衣服,以为是鞑子又回来抓人了。
巩永固沉吟了片刻,挠了挠额头,然后沉声道:挨家挨户通知,愿意走的,跟咱们回山海关。不愿意走的,自行谋生,但鞑子随时都有可能回来,让他们自己掂量。再传令下去,准备火油,天黑之前,把鞑子的宫殿、粮仓、军械库,还有城里的那些空置的房子全部烧了!
……
傍晚时分,沈阳城里就燃起了冲天大火。
火舌从议政殿开始蔓延,顺着木质结构的屋檐一路吞噬,浓烟滚滚直冲云霄,在数十里外都能看见。
第一师的士兵站在城外的高坡上,看着这座曾经的鞑子都城在烈焰中化为了一片焦土。
一个老兵吐了口唾沫:让多尔衮回来后,就看着这一片焦土发呆吧!
巩永固站在队伍最前方,他从怀中掏出了一面大明军旗,命人插在了沈阳城南门的残垣上。
旗杆底部,他亲自压了一张纸条,上面用炭笔写着一句话。
反贼就是反贼,相当皇帝,你们还没有那个命!
刘文炳看完,倒吸了一口凉气:师长,你这是要把多尔衮活活气死啊!
嘿嘿,若真能气死他那就太好了。
巩永固翻身上马,撤!回山海关!
……
武昌城,正午。
在武昌城门楼上,两根粗壮的铁链垂落而下,末端各吊着一个人。
左良玉面如金纸,嘴唇青紫,右腿的断骨处早已化脓发黑。他被倒吊在城门外侧,鲜血顺着头发一滴滴的落在青石板上,积成了一小滩暗红色的血洼。
左梦庚吊在左良玉的旁边,比他也好不了多少,左腿也被打折了,整个人有气无力地晃荡着,偶尔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城门口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指指点点,骂声不绝。
活该!抢了老子家的粮食,今天遭报应了吧!
吊得好!早该这样了!
“皇上英明啊,贼人总算是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人群中有人高喊了一声,围观的百姓齐刷刷跪了一片。
高杰站在城楼上,冷眼看着这对父子。他身旁一名副将低声道:将军,左良玉还没断气,要不要……
不用。
高杰摆了摆手,陛下说了,放血,那就让他流干最后一滴。正好让湖广的军头们看看,这就是反叛的下场。
三天后,长沙府。
一匹快马冲入了临时的巡抚衙门,何腾蛟从案牍中抬起头,接过信使递来的圣旨,展开一看,面色骤变。
陛下……在武昌?
他猛地站起身,也顾不上换官服了,只带了两名随从就乘船顺江而下。
一路上他心绪难平,他早听说了,皇帝陷入了以雷霆手段,灭闯王、退鞑子、犁江南,今天终于轮到湖广了。
两天后,船到了武昌码头,早有锦衣卫等候。何腾蛟被引至行辕大帐,入帐前,他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掀帘而入。
大帐中,朱由检正坐在桌案后面正在批阅文书,头也不抬的说道:何爱卿,你来了。
何腾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微臣何腾蛟,参见陛下!
起来吧。朱由检放下笔,抬眼看向了他。
“谢陛下。”
何腾蛟起身,朱由检挠了挠额头,打量了他一番,四十来岁,面容清癯,颧骨微高,双目有神,一身洗得发白的衣服,袖口还打着补丁。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文人的韧劲儿。
朕听说了你在武昌的事。
朱由检开门见山,左良玉逼你交兵权,你拒绝了,还跑得挺快。
何腾蛟垂首:微臣愧对朝廷,未能保住武昌首府,罪该万死。
行了,少来这套。
朱由检往后面一靠,摆手道,武昌丢了不是你的错,是朕来晚了。左良玉已经挂在城门上了,你不用愧疚。
何腾蛟浑身一震,抬头看向朱由检,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湖广烂透了,朕知道。
朱由检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从今天起,你配合高杰,文归你管,武归他管。先把长沙、武昌两府稳住,然后逐步收复失地。士绅愿意献地的,既往不咎;冥顽不灵的,杀,朕给你这个权力。
何腾蛟深吸了一口气,重重一揖:微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嗯,很好,下去休息吧。
朱由检挥了挥手,先把长沙的行政理顺,缺人手朕从南京给你调。银子的事也不用愁,户部会给你调拨。
“是,微臣告退。”
何腾蛟退下后,朱由检又重新坐回案前,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电报员快步走了进来,递上了一封电文。
朱由检展开一看,嘴角微勾。
电文上写着,沈阳已焚,鞑子北逃,我军安然撤回山海关。留旗留书,羞辱之。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朱由检将电文拍在桌案上,眼中寒光闪烁。
他站起身,走到帐外,伸了个懒腰,又活动了一下筋骨。
然后笑着说道:多尔衮……你往北跑,朕就往南打,你等着,等朕把南边的麻烦全解决了,就该轮到你了。
说到这,他冲着王承恩吩咐道:传旨方伴伴,朕要南下福建,让他带着第二师随行吧。
说到这,他握了握拳,郑芝龙那个海盗头子,也该解决一下了,他若听话,朕还可以饶他一命,若是阴奉阳违,朕就把他郑家炸上天,所有海盗一个个枪毙,还有海军,也该打基础了,大明不能错过大航海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