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杰大营的中军帐内,正在开会的诸多将领也被那巨大的螺旋桨划动空气的轰鸣声惊动。
嗯?这是什么动静?怎么如此之大?
高杰猛地放下手中军报,皱眉喝道,快出去查看!
这时,就见帐帘一掀,一名哨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报……报……将军!天上来了个怪鸟!好大!正往咱们这边飞过来了!
怪鸟?好大?
高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走!出去看看!
他手底下的十几名总兵、副将也纷纷起身,跟着高杰大步走出了大帐。
刚一出帐,众人就被迎面扑来的狂风压得眯起了眼睛。
只见天空中,一个黑影已经到了头顶,旋翼搅动气流发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如同闷雷压顶。
那是什么东西?!一名总兵骇然失色。
铁……铁鸟?!另一人结结巴巴地说道。
眨眼间,那架武直-21已经悬停在营地上空,旋翼卷起的风将地面的沙石尘土吹得漫天飞舞,大帐的绳索被拉得绷直,战马的嘶鸣声此起彼伏。
高杰等人被吹得几乎睁不开眼,只能用手臂挡在面前。
四周的士兵也纷纷围拢了过来,一个个手持长枪短刀,警惕地盯着那架从天而降的钢铁巨鸟。
却没人敢靠近半步,那东西散发出的压迫感让他们本能地感到恐惧。
这时,那架武直-21缓缓降落在了中军大帐前的空地上,旋翼卷起的狂风逐渐平息。朱由检关掉发动机,旋翼缓缓停转。
舱门打开。
朱由检提着一把95式自动步枪,从前舱一跃而下,目光平静地看向高杰。
高爱卿,好久不见啊。
高杰一怔,等看清朱由检的面容后,浑身剧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微臣参见陛下!
身后一众将领见状,也慌忙跪了下去:参见陛下!
朱由检嘴角上扬,一脸打趣道:呦呵,真是难得,高爱卿居然还记得朕。朕还以为你手里有兵,只记得自己手里的兵权,而心无君上了呢!
高杰浑身一个激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话里的杀意,他听得一清二楚。
一股透心凉的感觉直冲天灵盖,这要是放在以前,他或许真不怕皇帝说这种话,可现在?这皇帝太猛了。
李自成被他灭了,关外的鞑子被他打退了,江南的士绅勋贵被他犁了一遍……
自大明开国以来,除了太祖皇帝,谁敢这么玩?成祖都不敢!可眼前这个男人就是毫无顾忌,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流氓式的打法,谁碰谁死。
微臣不敢!微臣一心向着朝廷!陛下的提携之恩,微臣岂敢忘记?!高杰额头触地,声音发颤。
朱由检摆了摆手:好了,朕也没有要怪罪你的意思。你赶紧让人去准备营房,方伴伴带着独立第二师已经到了百里开外,他们一路劳顿,等到了之后也好有个休息的地方。
说着,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这时后舱传来了王承恩颤巍巍的声音:皇爷……奴婢……奴婢腿软了,还请皇爷恩准,叫两个人过来扶一下老奴吧……
朱由检回头一看,王承恩面如土色,两手死死抓着扶手,两腿抖得像筛糠。
朱由检一怔,随即哈哈大笑道:王伴伴,你这也不行啊!这有什么好怕的?
他冲高杰身边两个将领抬了抬下巴:行了,你们俩过去扶他一把。
那两人还沉浸在铁鸟载人飞行的震撼中,压根没反应过来。
高杰脸色一沉,厉声呵斥:陛下的话你们没听见吗?
两人这才如梦初醒,慌忙应了一声,就小跑着过去把王承恩从后舱搀扶了下来。
高杰又赶紧躬身:陛下,他们……并非目无君上,还请陛下……
无妨。
朱由检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你们也都起来吧,去大帐里说。
是!陛下里面请!高杰做了一个恭敬的请的手势。
……
进了中军大帐,朱由检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主位上。
他的目光在所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然后调笑道:高爱卿真是兵强马壮啊,手底下居然有如此多的将领,不错,不错!
高杰又差点被这句话吓尿了。
皇帝这是啥意思?这是在点自己拥兵自重?
他额头上的汗珠又冒了出来,正要开口辩解,就听朱由检话锋一转:好了,不开玩笑了。跟朕说说左良玉那边的情况吧,他到底愿不愿意放下武器,接受改编?
高杰长长松了口气,抱拳道:回陛下,您的旨意和最后通牒都已送过去了。到目前为止,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朱由检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朕早料到了。那是兵权,要他放弃十万兵权,肯定没那么容易。更何况他本身就有反意,能同意才有鬼了。
他放下手中的95式,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两下:高爱卿,传令全军,做好进攻准备。时间一到,立刻进攻!
高杰肃然领命。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传令兵掀帘而入,单膝跪地:报,启禀将军,军营外来了一个人,说是左将军派来的使者,想要见您!
高杰目光一转,看向朱由检:陛下,是左良玉派来的。微臣见还是不见?
朱由检靠回椅背,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道:见。为什么不见?不过,朕现在还不方便露面。你去单独见他,看看左良玉打的是什么鬼主意。
他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了几分:记住,无论他说什么,你都先应着。拖住他,看看他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微臣明白!高杰抱拳领命,转身就大步的走出了大帐。
朱由检目送他离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95式的枪身,目光投向帐外,那是武昌城的方向。
左良玉……朕倒要看看,你这出戏要怎么唱!
王承恩站在他身后,低声道:皇爷,那铁鸟还停在外面……要不要派人守着?
朱由检摇头:不用。那东西他们碰不了,也动不了。倒是这左良玉的使者……
说到这,他一边敲着桌面,一边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后这才开口道:八成是来拖时间的。也好,就让他拖。等独立第二师一到,朕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