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镶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色惨白如纸,忽然仰天狂笑了起来:哈哈哈……我还有何话好说?自古以来成王败寇,这一次我彻底失败了,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
他的笑声在都督府的夜空中回荡,带着几分苍凉与癫狂,但在场的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种鄙视。
你丫的堂堂大同总兵,李闯打来了,你一箭不放,就开门投降了,现在鞑子来了,你又要投降鞑子,就这品性,哪来的脸大笑的?
张天淋上前一步,手按刀柄,厉声喝道:好!既然你自己都认了,那本将就成全你!来人,把他拖出去斩了!
慢着。
张铭抬手拦住了张天淋,面色平静:张将军,此人勾结鞑子,意图引狼入室,罪在不赦。我们要把他押回京城受审,所以,他不能死在这里。
张天淋手握刀柄,目光阴沉地盯着张铭:我若非要杀呢?
张铭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抹从容的笑意:你杀不了。我们既然敢来你的府上,自然就有绝对的把握把他带走。
说到这,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张将军,我也不瞒你,李自成已经死了。昨天刚被陛下派出去的大军剿灭的。
你若不愿归顺朝廷,那么接下来,你、包括你手下的兵,就等着承受陛下的怒火吧。
此话一出,满院哗然。将领们面面相觑,议论声四起。
陛下……李自成……死了?
这不可能吧?那可是搅动天下的大顺皇帝陛下啊……
张铭扫视众人,继续道:镇北侯已经从第一师抽调部队往大同这边来了,最多几个时辰就能到。
张将军,你好好想想,是跟着一个已经死了的李闯一条路走到黑,还是归顺朝廷,保全你麾下那数千弟兄的性命?
张天淋沉默了良久,缓缓松开了刀柄。他不是蠢人,李自成已死,朝廷大军压境,锦衣卫就在眼前,若是继续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这位百户大人。
张天淋深吸了一口气,降与不降,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还请给我一些时间,容我与众将商议。
张铭点了点头:行,你慢慢考虑。但别让陛下等太久,陛下的耐心,是有限的。
说着,他一挥手:来人,把姜镶带下去!严加看管,少了一根头发,拿你们是问!
“是。”
两名锦衣卫上前,将瘫软如泥的姜镶拖了下去。这一次,张天淋没有阻拦。
……
草原上,清军大营。
多尔衮从昏迷中悠悠转醒,刚睁开眼,就听耳边传来了嘈杂的人声。他想开口询问情况,一名传令兵匆匆跪到榻前,双手呈上了一封密信。
启禀王爷,刚接到飞鸽传书,周遇吉派大军一路打过辽河北岸,正朝着沈阳城去了!沿途留守军队根本不是对手,死伤殆尽……咱们这一次……损失惨重啊……
多尔衮听到二字,猛地撑起身子,随即地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又软了回去。
王爷!王爷!左右亲信大惊失色,军医!快传军医!
多尔衮气息萎靡,嘴唇发紫,颤抖着摆了摆手:我……没事……快……传我军令……立刻回师沈阳……沿途不要停……
他抓住传令兵的手腕,力道却虚弱得几乎抓不住:再给留守沈阳的多铎发一封加急,让他赶紧带着福临和后妃们离开沈阳……放弃那里……要快……
话未说完,他胸口一阵剧痛,气血攻心,脖子一歪,又昏死了过去。
大营中乱作一团,哭喊声、马蹄声、号角声混杂在一起。五万联军刚在杀胡口吃了大亏,主帅又两度昏厥,军心已然崩溃。
……
南京城,武英殿御书房。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目光不善地盯着跪在地上的潞王朱常淓。一股冰冷的杀气从他的身上弥漫开来,压得满殿窒息。
潞王。
朱由检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你还有脸来见朕?国家危难之际,你身为宗室子弟,身为王爷,你他娘的都干了些什么?逃跑,吃喝玩乐,还拉拢士绅官员,意图登基称帝……
他猛地一拍桌案:你瞧瞧你那副鬼样子!眼窝深陷,两腮无肉,身体都被掏空了吧?就这副德行,你哪来的自信敢想龙椅?
潞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额头磕得作响:陛下息怒……臣……臣知错了……
滚出去!
朱由检冷声喝道:孝陵还缺个扫地捡垃圾的,就你了。以后你们一家子就待在孝陵陪着太祖爷吧!至于王爵……夺了!你的封国自此除名!
潞王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谢……谢谢陛下不杀之恩……谢谢陛下……
滚!别在朕这儿碍眼!
潞王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大殿。
朱由检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骂道:他娘的,老朱家的好苗子是真不多,歪瓜裂枣倒是有一箩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王承恩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嗓音。
陛下!大喜呀!山西大捷!多尔衮的五万联军在杀胡口被锦衣卫的一个总旗给打退了!
朱由检一怔,随即猛地坐直了身子:哦?还有这好事儿?一个总旗的兵力,就能打退五万联军?真是奇闻!快快快,把军报拿来给朕看看!
王承恩双手呈上军报。朱由检接过,一目十行地扫完,越看越兴奋,最后地一拍桌子,大笑道:好!好啊!传旨,大同锦衣卫百户张铭升为千户!两个总旗升为百户!赏银千两!家中妻子分别敕封四品、五品诰命!
是!奴婢这就去办!王承恩躬身领命。
他刚要退下,又停住脚步,从袖中又抽出了一封军报:陛下,还有一封,高杰已经对左良玉部展开了扇形包围,还请陛下明示!
朱由检接过军报,目光一凝,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冷笑。
左良玉……你这条老狐狸,也该轮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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