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拉开车门坐进三代猛士的驾驶舱,回头看了一眼校场上那两门沉默的钢铁巨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邪魅的冷笑:
哼,乱臣贼子,也敢称帝?那朕就用真理跟你们说话!还有那些卖国贼,朕要把你们做成雕塑,让你们在忠烈祠前下跪千年来赎罪!
说罢,他一脚油门,猛士车咆哮着驶出大营,扬长而去。
……
济南府,巡抚衙门。
史可法坐在公堂之上,面色凝重地看着堂下跪着的几个衣冠楚楚的士子。
这些都是山东孔家的旁支子弟,此刻满脸愤慨,正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史大人!您乃朝廷命官,儒家弟子,怎能坐视流寇劫掠士族?那些泥腿子砸了我们的祠堂,烧了我们的地契,您若再不管,天地良心何在!
大人,王家、孟家、颜家……十几家坞堡已被攻破,族中老幼死伤惨重!您若再纵容,便是千古罪人!
史可法握着惊堂木的手微微发抖。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朱由检在乾清宫里的那双冰冷的眼睛。
同时,脑海中也响起了朱由检在他临行前的话,朕要他们这些文脉有何用?留着给推翻大明的新君当臣子吗?
想到这,他深吸了一口气,刚要开口,屏风后面突然传来了一声冷笑。
王铁柱推开门,大步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上的上尉肩章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手里提着那支令整个济南城闻风丧胆的重狙,枪口朝下,但杀气却朝上。
史大人,王铁柱的声音像冰锥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膜,陛下要的是百姓安居,不是听他们在这里讲圣贤书。你可想清楚了!
话音未落,他拔出手枪,抬手就扣动了扳机。
那个骂得最凶的孔家子弟额头炸开了一团血花,尸体直挺挺地倒在了公堂之上。鲜血溅到了史可法的案桌上,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满堂死寂。
王铁柱冷冷地扫视剩下的世家子弟,枪口缓缓移动,像死神的目光在他们每个人的脸上掠过:还有谁要讲圣贤书的?
没人敢说话。有人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有人牙齿打颤,咯咯作响;还有人已经吓得尿了裤子,裤裆湿了一大片。
史可法看着堂上的尸体,又看了看王铁柱,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缓缓闭上了眼睛。
……都回去吧。他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本官……自有主张。
世家子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巡抚衙门。
等人都走了,史可法才睁开眼,看着王铁柱:柱子兄弟,你……
史大人,
王铁柱收起手枪,走到他面前,语气平静得可怕,你犹豫了。刚才那一瞬间,你想的是圣人之道,还是陛下的旨意?
史可法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我……我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
王铁柱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陛下让我跟着你,不是来保护你的,是用来盯着你的。你若敢违旨,下一颗子弹打的不是他们,是你。你可想清楚了,你要做的是忠君报国,不是忠世家,虐百姓!
史可法浑身一颤,抬头看着王铁柱。那双眼睛里没有玩笑,只有冰冷的执行力。
……我明白了。
史可法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城外升起的黑烟,那是流民正在攻打另一处世家坞堡的火光。
传令,
他转过身来,声音已经变了,变得像铁一样硬,各营按原计划行事。遇到流寇劫掠世家,不必弹压,只需将他们往下一个目标驱赶即可。另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将孔府周边三十里内的流民全部放过去。
王铁柱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大白牙:这还差不多。
……
接下来的半个月,山东彻底陷入了混乱。
史可法明面上张贴告示,派兵四处弹压流寇,可实际上,他派出去的兵到了地方之后,要么远远地吼几嗓子做做样子,要么干脆在后面推波助澜,将流民和李自成残部往世家的坞堡方向驱赶。
王家坞堡被破的那天,三千流民扛着锄头、镰刀和木棍,像潮水一样涌进了王家经营了两百多年的大庄园。
坞堡的护院家丁放了几箭,就被冲在前面的流民踩成了肉泥。
坞堡的大门被一根粗壮的木桩撞开,里面的粮仓、地契、金银被一抢而空。
王家老太爷被从床上拖了下来,跪在祠堂前磕头求饶,却被一个流民一锄头砸碎了天灵盖。
消息传开,整个山东的世家大族都慌了。他们纷纷派人前往济南府,带着金银财宝,跪在巡抚衙门前求史可法出兵。
可史可法每次都只是坐在公堂上,面无表情地听他们哭诉,然后说一句:本官已经派兵了。
可他派出去的兵,永远都是在路上。
孔府终于坐不住了。衍圣公府派出嫡系子弟,带着金银和一些地契,亲自来到济南府,要面见史可法。
这一次,他们不再骂了,而是求。
史大人,孔府愿意捐出两成田地和五十万两白银,作为出兵的钱粮。只求大人出兵,保我孔门一脉。
史可法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衍圣公子弟,此刻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跪在自己面前,心里是五味杂陈。
他想起了自己读过的那些圣贤书,想起了仁义礼智信。
可最终,他想起了乾清宫里那道冰冷的目光。
回去吧。
史可法淡淡地说道,本官已经把手里的兵全部派出去了,现在身边只有五百亲卫,已经无兵可派了!
衍圣公子弟如遭雷击,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史可法:大人!无兵可派了?那孔府……
没错,已经没兵了,山东能战之兵本来就不多,其他卫所糜烂不堪,派他们出去,他们只会比流寇抢得更狠!
史可法打断了他,声音很平静,回去吧,本官已经上书朝廷,不送。
衍圣公子弟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他知道,山东的天,真的要变了。
而在济南府的城墙上,王铁柱架着那支重狙,透过瞄准镜看着远处升起的黑烟,嘴角微微上扬。
嘿嘿,这才像话嘛,可劲儿的烧,可劲儿的抢吧。
他低声自语,陛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而在应天府南京城里,江南士绅汇聚一堂,本来朱由检修改科举制度,收纳他们眼中的贱民考科举,就已经引起他们的不满了,现在又听说山东士族被流民哄抢打砸,这就让他们更不满了。
以钱谦益和侯朝宗为首的官员士绅正在密谋,打算联合漕帮切断京城的漕运,掐断供应京师的粮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