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又指了指桌子上的那一堆卷宗,“爱卿再看看这些吧,等看完了,朕再与你说!”
李邦华不可置信的看着朱由检面前那堆卷宗问道:“陛下,这……难道都是……”
朱由检点点头,“没错,全部都是,实不相瞒,朕已经让锦衣卫去拿人抄家了,你说,这些硕鼠朕该如何处置?是剥皮实草?还是夷三族?”
李邦华深吸一口气,眼中寒光一闪,沉声道:“陛下,此等蠹国害民之辈,罪在不赦。依《大明律》及《大诰》,当剥皮实草,夷三族,以正国法,以谢天下!”
“那就按照爱卿的意思办吧,内阁次辅魏藻德、首辅陈演、礼部侍郎项煜、兵部尚书张晋彦、刑部侍郎惠世扬、右都御史李明睿、右副都御史杨观光等人全部剥皮实草,夷三族!”
说到这,朱由检一顿,目露杀机,他扶着桌案继续说道:“其次,那些与外勾结,贪污腐败的勋贵,除爵,夷三族,人头悬挂于九门示众!”
朱由检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看着李邦华一字一句的说道:“李爱卿,你是左都御史,本就有监察百官之权,朕命你仔细肃清官场风纪,朕要的是官场清明!”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想了想后接着道:“这样吧,你离开后就去通政司走一趟,让他们派五个文笔好的,把那些罪行以朝廷低报的方式印刷出来,满京城的张贴,并派读书人给百姓们念出来,广而告之!朕就是要让那些人遗臭万年!”
李邦华顿时心惊,这位陛下的手段是越来越激烈了,这是要彻底撕下了那层以往与文臣亲近的伪装,要亲自操刀了啊!
但作为一个致力于学习文天祥的忠义之士,他毫无顾忌的拱手一礼,“是,微臣遵旨!”
朱由检点点头,“嗯,去办吧,朕会让李若琏配合你的!”
而此时,在那些涉案的朝廷大员的府邸外,锦衣卫已经完成了抄家,只见大箱小箱的堆满了街道。
凡是涉案官员的家属全被锦衣卫拿下,用绳子连成了一串,周围那些看热闹的百姓对此是议论纷纷!
与此同时,还有处于东直门大街上的两家店铺,也被东厂的番子和锦衣卫缇骑给查封了。
这两家店铺的东家皆是晋省巨贾,平日里以贩茶售盐为幌子,实则私通建虏,输送铁器粮草,更与宫中阉竖勾结,替贪官洗白赃款……
一时间,京城的百姓对于今天所发生的事情是议论纷纷,成为了茶楼酒肆里讨论的热门话题。
……
“皇爷,方公公在外求见。”突然,一个小太监从门外走了进来禀报道。
“哦?方正化吗?”朱由检有些诧异的问道。
小太监连忙点头,“是的,皇爷。”
朱由检道:“让他进来吧。”
没一会儿,就见方正化迈着小碎步从门外走了进来。
“奴婢见过皇爷。”
朱由检好奇的问道:“朕不是让你去整顿腾骧四卫了吗?你这时候过来可是有事?”
方正化躬身道:“皇爷,奴婢过来,是跟您汇报一下宫中的情况的,现在宫里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一共抓了五百多号人,这些人里面有宫女,也有太监,还有太医,以及一些侍卫,老奴请问皇爷,这些人该如何处置?都杀了吗?”
“你确定都清理干净了吗?”朱由检问。
方正化摇了摇头,“皇爷,这个老奴可不敢保证,但是能抓的老奴都已经抓了,而且这些人都有实证,至于那些没被抓的,老奴还没有排查过!”
朱由检一听,顿时勃然大怒,他猛的一拍桌子道:“五百多人,好啊,朕的皇宫都快成筛子了,简直可恶,都该死!”
但他很快又冷静了下来,“方正化,皇宫的清理暂时停下,至于那五百多人,朕早就说过,先关起来,再仔细甄别一番,然后跟另一批人一起斩首!”
方正化躬身,“是,皇爷,老奴遵旨!”
朱由检点点头,“嗯,这只是一方面,腾骧四卫你也要同时进行清理,速度要快,知道了吗?”
“老奴知道了,马上就派人去安排,只是……皇爷,所缺兵员要全部补齐吗?”方正化问。
朱由检道:“全部补齐!”
“是,皇爷。”方正化领旨,弓着身子悄声退下。
大殿内重归寂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朱由检指尖在御案上轻轻的敲击着,目光扫过那堆触目惊心的卷宗,又看向了殿外阴沉沉的夜色。
这京城,从里到外,都到了必须彻底刮骨疗毒的时候了。
翌日清晨,寒风卷着零星的雪沫子,在德胜门的方向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与甲胄摩擦声。
一杆“唐”字大旗在雾气中逐渐清晰,唐通亲率八千宣府勤王军,顶风冒雪,终于抵达了京师。
守门官早已接到密旨,不敢怠慢,迅速的打开了城门。
唐通身披重甲,满面风霜,一马当先的率部入城。
八千将士虽衣甲不算崭新,但精神面貌看上去还行,放在如今的大明,已经算是军纪很好了。
若是再与京营那些老弱病残一比,那简直就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没法比,毕竟这八千老卒,都是百战边军!
马蹄踏在冻硬的石板路上,发出了沉闷而有力的声响,引得沿街百姓纷纷驻足窥视,窃窃私语。
这支援军的到来,像一剂猛药,注入这座病入膏肓的都城,也引起了百姓的热议!
消息很快就传入了宫中,朱由检听罢,神色稍缓,对王承恩道:“传旨:宣府总兵唐通忠勇可嘉,率部勤王有功,让他率千户以上军官入宫,朕于武英殿设宴犒军!”
“是,皇爷!”
午后,武英殿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与殿外的苦寒判若两重天。
唐通及一众千户以上军官甲胄未卸,神色间难掩紧张与激动,他们多是边镇悍将,何曾想过能入大内,受天子赐宴?
朱由检身穿常服,端坐于龙椅之上,目光扫过台阶下的那些将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因为,历史上的唐通,也是这般忠勇模样,可最后却亲手推倒了这座江山。
原主吝啬寡恩,刻薄至此,加之国库空虚,欠饷经年,这才逼得忠臣变节。
如今朕手握神兵,粮饷充足,倒要看看,你唐通是真心勤王,还是想来浑水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