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对方这副滑稽的模样,卢修斯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但他还是维持着那种冷酷的从容。
“自从上次之后,主人就再也不想见到你这副哗众取宠的蠢相了。听清楚了,洛哈特,这是你最后将功补过的机会。”
卢修斯的声音里透着纯血统特有的傲慢与轻蔑。
“如果不是看在你曾为他的复活出过力,还能替主人招揽这些……家伙的份上,你以为挨了芬里尔那一口之后,你现在还有命站在这里照镜子?”
“哦,卢修斯,你的用词总是这么……缺乏文学修养。”
洛哈特转过身,对着卢修斯露出了一个标志性的微笑。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此刻的笑容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鸷与暴躁。
洛哈特抬起手,漫不经心地抚过脖颈。
在那堆层层叠叠,俗气至极的珍珠项链和粗大金链子的掩盖下,隐约能看到几道狰狞而丑陋的抓痕。
那是芬里尔留给他的“恩赐”,也是黑魔王对他上次搞砸任务的惩罚。
对于一个将容貌和虚荣视作生命的男人来说,这种不可逆的感染和毁容本该是毁灭性的打击。
但洛哈特却没有崩溃。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这到底是为什么。
哪怕在最近这股莫名其妙的反常与暴躁情绪中,在他的灵魂深处,却始终固执地回荡着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一遍遍地告诉他,他注定要做一个伟大的英雄。
而一个真正史诗般的英雄,注定要经历常人难以想象的苦难。
他们绝不应该因为区区外貌上的毁损就一蹶不振。
“芬里尔的那个小小的……馈赠,确实给我的完美带来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瑕疵。”
“但你不得不承认,这反而让我在我的新读者……哦,抱歉,是我的新追随者面前,显得更加平易近人了,不是吗?”
洛哈特做作地叹了口气,随后指尖轻轻摩挲着胸前那枚刻着“S”蛇纹的挂坠盒。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上次任务失败时,顺手从那个叫蒙顿格斯的蠢贼身上打劫来的战利品究竟是什么。
只觉得这件古董首饰完美地衬托了他如今的气质,甚至总能给予他某种奇妙的……力量。
“毕竟,谁能拒绝一个不惜与他们同甘共苦的悲情英雄呢?我在他们中的人气,可比芬里尔那个只知道咬人的野兽高多了。”
卢修斯看他那副模样只觉得一阵反胃。
他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散发着下水道和劣质香水味的巷子里多待。
“行了,废话少说,带着你手下那些家伙在魔法部外围制造混乱。记住,声势越大越好。”
“如您所愿。”洛哈特敷衍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对着那群狼人和母夜叉露出了他的招牌微笑。
“好了,我亲爱的兄弟们,还有迷人的女士们。”
洛哈特张开双臂,华丽的长袍在阴暗的巷子里如同戏台上的大幕般展开,胸前的挂坠盒随着他的动作闪烁着幽冷的光。
“你们刚才都看到了,是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马尔福,连看我们一眼都觉得脏了他的眼睛。”
“在他的眼里,在我们那位连亲自见我们一面都不屑的主人眼里,我们是什么?是炮灰!是下水道里随便死多少都无所谓的野兽!”
“但我不一样!”
洛哈特毫不避讳地抬起手,骄傲地指了指自己脖颈上那道因为狼人感染而留下的狰狞疤痕,仿佛在展示什么至高无上的勋章。
“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们!我选择在最肮脏的泥沼里与你们同甘共苦!因为我知道,你们不是野兽,你们是我吉德罗·洛哈特最忠诚的兄弟和朋友!”
“无论魔法界怎么唾弃你们,我,都将永远与你们同在!”
这番演讲在黑魔法挂坠盒的放大下,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号召力。
黑暗中,狼人们的眼眸亮了起来。
其实在一开始,他们只觉得这个穿金戴银的孔雀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显然,这家伙不过是被那些高高在上的纯血老爷们打发来应付他们的倒霉蛋罢了。
最初洛哈特来到他们中间时,甚至连看都不敢看他们,那副畏首畏尾的模样,简直令人作呕。
可是,在这一年里,事情渐渐发生了变化。
无论这个男人最初是被黑魔王胁迫,还是真的出于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虚荣心,他确实留在了这个肮脏的泥沼里。
面对食死徒们毫不掩饰的冷嘲热讽与傲慢,是他硬着头皮去为“亲爱的战友们”争要足够的生肉和毯子。
当他们在满月后重伤时,也是他一边抱怨着血腥味毁了身上昂贵的长袍,一边强忍反胃,笨手笨脚地替他们包扎伤口。
甚至洛哈特会用那种夸张到令人牙酸的咏叹调,给这些狼人朗诵他书里那些编造的光辉冒险,仿佛他们是一群忠实的听众。
洛哈特用那些令人啼笑皆非却又实实在在的行动证明了,他确实可以放下身段,与他们这些被诅咒的怪物称兄道弟。
虽然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兄弟在变成狼人后性格似乎发生了变化。
暴躁,易怒,甚至带着一丝令人不适的阴沉。
但这根本不重要。
谁被感染后还没两句怨言呢?
洛哈特高高举起魔杖,笑得无比灿烂却又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让我们去给魔法部,也给瞧不起我们的主人,上演一场他们永远无法忘记的华丽的演出吧!”
不到两分钟,远处的街道上爆发出一阵骚乱。
今天虽然不是满月,这群狼人无法进行彻底的变身,但他们凭借着远超常人的体能制造出了不小的麻烦。
魔法部用作掩饰的红色电话亭被连根拔起,水道的井盖和公共厕所的墙壁被爆破咒炸得粉碎,污浊的水柱混合着烟尘冲天而起。
紧接着,魔法部地上入口附近的红色警报刺耳地响彻云霄。
大批狼人、吸血鬼和母夜叉像潮水般,嚎叫着涌向了魔法部的地上防御设施,将午夜的街道变成了一片混乱的暴乱场。
几乎是在警报拉响的同时,大批正在值夜班的傲罗和打击手从四面八方赶来,仓促地投入了防御。
“昏昏倒地!障碍重重!”
一道道魔咒的光芒在夜空中交织,伴随着傲罗们气急败坏的怒吼声:
“见鬼!福吉部长最近不是刚给那个什么基金会批了一大笔优待款吗?!他们到底还在闹什么疯?!”
“谁知道这群白眼狼发什么神经!别管那些了,拉起防护网!拦住那几只吸血鬼,绝对不能让他们冲到麻瓜街道上去!”
听着远处传来的傲罗们气急败坏的吼叫声和幻影移形的爆鸣,卢修斯一行人果断地潜入了魔法部的地下。
整个地下楼层安静得有些诡异,甚至连一两个本该在此巡逻的职员或守卫都没有碰见。
卢修斯一行人就这样毫无阻碍地来到了神秘事务司那条纯黑色的走廊外。
“停下。”
卢修斯抬起手,示意身后的食死徒们噤声。
他走到墙边,熟练地用魔杖在几块看似普通的黑色砖块上敲击了几下。
然而,那些报警装置此刻却毫无反应,安静得像一块石头。
通往神秘事务司的警报装置已经被人用更高的权限给关闭了。
“……有意思。”
话虽这么说,一滴冷汗却悄无声息地顺着卢修斯的鬓角滑落下来。
显然,那个提前占据了神秘事务司的“客人”,不仅同样买通了魔法部内部的人,而且对方的权限高得吓人,最起码也是个司长级别的人物。
卢修斯感到一阵后怕。如果不是黑魔王提前洞察了这一切并告知了他们,恐怕他们现在对此毫无察觉,早就一脚踏进那群阿兹卡班疯子设好的死亡陷阱里了。
“马尔福,我们现在杀进去吗?”身后的食死徒已经按捺不住杀意,握紧了魔杖。
“不。”卢修斯看了一眼那些被关闭的警报器,眼底闪过一丝精于算计的暗光。
杀进去?
开什么玩笑。
他卢修斯·马尔福能活到现在,靠的可不是像这群蠢货一样无脑地往里冲。
既然他早就做好了两头都不得罪的准备,而主人原本的计划,也是想让凤凰社的人先一步冲进来送死。
那他完全可以顺水推舟,在外面帮他们一把。
只要把警报弄响,把邓布利多的人引过来,让他们先冲进去和塔玛拉手下那群阿兹卡班的疯狗咬成一团,自己就能带着人趁乱摸鱼。
这样既能完美地向黑魔王交差,又不用亲自下场去和塔玛拉结下死仇。
打定主意后,卢修斯将魔杖对准了墙面上的魔法装置,打算用一个强力的爆破咒,人为地引发这一层的终极警报。
然而,就在他的杖尖刚刚亮起一抹微光时。
“呜——!!!”
一阵刺耳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在头顶上方的其他楼层响了起来!
震耳欲聋的警报声伴随着刺目的红光,瞬间在整个地下楼层疯狂闪烁。
卢修斯举着魔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平时那张总是维持着高傲与从容的面孔,此刻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滑稽的呆滞与错愕。
卢修斯彻底懵了。
什么情况??
他这咒语还没念出声呢!是谁抢在他前面把警报给拉响了?!
他猛地转过头,凌厉的目光扫过身后的食死徒。
但这群人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警报声吓了一跳,正不知所措地举着魔杖四处张望。
不是他的人干的。
那是塔玛拉的人自己拉响的?还是凤凰社早就在这里埋伏好了?
走廊里的壁灯接连亮起,刺眼的红光沿着墙壁向两侧蔓延。
远处传来了房门被推开的声响,紧接着,几道急促的脚步声开始朝这边逼近。
已经没有时间让他继续追究了。
不管是谁拉响了警报,他们都绝不能成为傲罗赶来后撞见的第一批人。
“收起魔杖,跟我走!”
卢修斯压低声音,迅速带着身后的食死徒退入旁边的岔道,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