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出这样的结论也并非不可能。
毕竟,在正常人的逻辑里,那个令整个魔法界闻风丧胆的黑魔王,怎么可能孤身一人站在这里,还把自己装扮成一个身段娇小的未成年女学生?
可哈利·波特就不一样了。
一个向来喜欢无视校规,四处惹是生非的格兰芬多,为了偷偷闯进魔法部掩人耳目,给自己换张脸,甚至顺便换个性别……
这听起来虽然离谱,但在这个疯狂的世界上,似乎也不是完全说不通。
空旷幽暗的预言厅里,陷入了长达五秒的死寂。
站在第九十七排木架前的塔玛拉,脸上的冷笑彻底僵住了。
哈利·波特。
这个愚蠢的魔法部内应。
他宁可相信是那个疤头为了潜入魔法部而换了一张女学生的皮囊,也绝不愿意相信,站在这里随手拿起预言球的人,就是那个让整个魔法界闻风丧胆的黑魔王!
“哈利·波特……”
塔玛拉缓缓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发出一声低笑。
她曾经设想过无数次,当自己再次拿起这颗预言球时,旁观者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恐惧,绝望,难以置信。
或许还会有人跪下来,哀求她宽恕自己方才的冒犯。
唯独没有这一种近乎冒犯的猜测。
眼前这个蠢货竟然满怀期待地望着她,自以为亲眼见证了救世主男扮女装的惊天秘密。
一股暴怒的情绪顺着她的脊背缓缓攀升。
潜伏在灵魂深处的古代魔法随之躁动起来,狂暴的力量在血肉间奔涌,争先恐后地涌向她握着魔杖的手。
只需要一个呼吸间,她就能让眼前这个男人连同他那套无懈可击的推论,一起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咔嚓——咔嚓——”
以塔玛拉为圆心,周围那些高耸入云的黑色木架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架子上那些原本安安静静散发着幽光的玻璃球,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表面迅速蔓延出细密的裂纹。
紧接着,接二连三的爆裂声在预言厅内炸响。
上百颗预言球在半空中轰然粉碎,化作漫天飞舞的晶莹粉末。
那些被封存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预言,化作一缕缕珍珠白色的幽灵状烟雾,从碎裂的玻璃中飘散出来。
那个倒霉的内应被这骇人的景象吓得跌坐在地,魔杖甚至从汗湿的掌心里滑落。
他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正被古代魔法风暴裹挟的“哈利·波特”,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自作聪明的推论,究竟触怒了一个怎样恐怖的存在。
塔玛拉那双漆黑的眼眸底处,猩红的血光几乎要满溢而出。
她必须拼尽全身的意志力,才勉强压住那股抬手施咒的冲动,没有让狂暴的古代魔法化作雷霆,将眼前这个蠢货当场轰得尸骨无存。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该死的系统刚刚发布了那个该死的任务,如果不是为了那个永久解锁钻心咒的奖励……
这个敢把她和那个蠢货救世主相提并论的瞎子,此刻绝对连骨灰都不剩了!
“你真该庆幸……”塔玛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抖如筛糠的男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冰冷的字眼。
“我今晚的心情……非常好。”
冬青木魔杖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迅疾的残影。
没有任何犹豫。
“昏昏倒地(Stupefy)!”
一道刺目的红光带着塔玛拉满腔无处发泄的暴怒,狠狠地撞击在男人的胸口。
那股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男人掀飞了出去,他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木架上,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彻底失去了知觉,软绵绵地滑落在一地的碎玻璃碴里。
……
与此同时,魔法部地上的访客入口外。
卢修斯·马尔福正握着那根蛇杖,隐藏在黑暗中,眉头紧锁地盯着手腕上的怀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早就过了那个内应传递信号的约定时间。
“那个蠢货到底在磨蹭什么?”站在卢修斯身后的一名食死徒烦躁地低声咒骂了一句。
“只是去确认一下神秘事务司的情况,需要这么久吗?”
卢修斯没有说话,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沉。
他派内应进去,就是要确认神秘事务司里是否已经有人提前设伏。
现在,约定的时间早已过去,对方却始终没有传回消息。
那个缄默人熟悉里面的道路,也有自由出入的身份。
如果连这么简单的差事都会耽搁,那多半意味着,他在里面已经遇上了什么麻烦,无法按照约定发出信号。
看来,主人预料中的客人,很可能已经先一步到了。
塔玛拉,还有那群从阿兹卡班逃出来的疯子,此刻恐怕正藏在神秘事务司的某个角落,等着他们毫无防备地踏进去。
卢修斯的脸色愈发难看。
如果可以,他绝不想在今晚踏进那个女人的埋伏圈。
更不愿意亲自去试探那群在阿兹卡班里熬了十几年的疯子,对他这位昔日的同僚究竟还剩下多少情分。
但黑魔王的命令同样不容违背。
他必须继续行动。
至少在深入地下之前,得先让外面的局面按照计划乱起来。
“留在原地,等我的信号。谁都不准擅自进去。”
卢修斯收起怀表,冷冷地吩咐了一句,随即转过身。
伴随着一声短促的爆响,他的身影骤然扭曲,消失在了街角的黑暗中。
下一刻,卢修斯出现在了附近一条僻静的后巷里。
巷子深处挤满了形貌各异的身影。
十几个衣衫破旧的狼人三三两两地聚在墙根下,压低声音交谈着。
几名面色惨白的吸血鬼独自占据了另一侧的阴影,与他们保持着明显的距离。
更远处,两只披着脏斗篷的母夜叉正露着尖牙,为一袋不知装着什么的东西低声争执。
而在那群形态各异的人群中央,一个衣着华丽的金发男人正背对着他,低头摆弄着胸前的饰物。
那是吉德罗·洛哈特。
显然,即便如今只能与这群家伙混迹在阴暗的后巷里,他也没有放弃自己那副风流倜傥的派头,甚至比原来更热衷于炫耀。
金色的卷发梳理得一丝不乱,华丽的长袍连一道褶皱都没有,仿佛随时准备走进一场专门为他举办的庆功宴。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身堪比圣诞树的打扮。
从脖子到手腕,洛哈特几乎把所有能找到的金光闪闪的珠宝首饰全都挂在了身上。
粗大的金链子,镶满宝石的戒指,甚至还有几条女气的珍珠项链,层层叠叠地堆砌着,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刺眼的暴发户光芒。
而在那堆令人眼花缭乱的珠宝正中央,一枚刻着“S”形蛇纹的挂坠盒,正安静地贴在他的胸口。
“啊,卢修斯,我亲爱的朋友。”洛哈特在镜子里夸张地整理了一下领结。
“看来你们那边已经准备好欣赏我们今晚最华丽的演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