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塔玛拉做出了绝对会赢的保证,但德拉科一点儿也没觉得有多好。
显然,塔玛拉还是要在当下这个节点去神秘事务司冒险。
他费了这么多口舌,最后成功地把一个心情恶劣准备去冒险的疯子,哄成了一个心情很好准备去冒险的疯子。
德拉科看着她嘴角那点令人恼火的笑意,忽然觉得自己今晚说的话已经够多了。
既然所有的话语都在这份狂妄面前碰了壁,行动上的制止似乎成了唯一能留住她的办法。
被烦躁冲昏头脑的德拉科非常、非常想要不顾一切地掏出魔杖,直接甩出一个无声的昏昏倒地,好让塔玛拉老老实实地在这里消停几天。
不过,在塔玛拉的注视下,他最终还是把这个足以让自己死上一百次的念头掐灭在萌芽中。
最终,德拉科深吸了一口气,沉默地站起身,低头看着坐在沙发里那个不可理喻的斯莱特林,干涩地吐出一句:
“……那你最好说到做到,塔玛拉。如果你回不来,我绝对不会去那种鬼地方给你收尸。”
塔玛拉微微蹙起眉头,觉得眼前这个少年的反应简直莫名其妙。
在黑魔王看来,面对这种必胜的宣言,对方要么应该狂热地献上赞美,要么应该战战兢兢地表示怀疑。
可德拉科不仅没有表现出热血沸腾,也没有对此表示忌惮,反而呈现出一种古怪的……妥协?
她冷冷地反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认为我会输?”
德拉科看着那双永远充满了算计与野心的眼睛,疲惫地摇了摇头:“不,塔玛拉,你还是不理解,我……”
他看着塔玛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解释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算了。”德拉科咬了咬牙,用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语气说道,“如果你非要去神秘事务司,那就带上我。”
塔玛拉看着他,只觉得这一切更加匪夷所思了。
明明上一秒还信誓旦旦地放着狠话,说绝对不会去那种鬼地方给她收尸,下一秒却又头脑发热地要跟着她一起去冒险。
显然,那种名为格兰芬多的愚蠢病毒,已经悄无声息地传染给了这个一向以精明自居的马尔福。
但伟大的黑魔王可没有闲情逸致去配合他上演这种自我感动的悲情戏码。
带着一个魔力平庸的未成年巫师去神秘事务司直面主魂和他的一众食死徒?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带上你?”塔玛拉发出一声嗤笑,“就凭你那点在学校里过家家的魔咒水平?”
“你是希望到时候我看着你因为反应慢了半秒,从而被一道阿瓦达索命夺走呼吸,成为一具没有任何价值的尸体吗?”
“收起你那点毫无意义的格兰芬多式冲动吧。”
听着这番刻薄的嘲讽,德拉科的眼底闪过一丝难堪。
这番话确实有道理,但也伤人至极。
他明明已经下定了要与对方同生共死的决心。
可这份沉甸甸的觉悟,在塔玛拉的眼里,却仅仅只是一种毫无意义的冲动。
就在德拉科打算再说些什么时,却听见塔玛拉话锋一转,用一种不紧不慢的语调开口了:
“你得留在霍格沃茨,德拉科。”
这一次,她熟练地敛去了那抹伤人的嘲弄,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带上了一份恰到好处的期许。
“我需要一个绝对信得过且足够聪明的人,在这里替我盯着一切,维持住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秩序。”
看着德拉科因为这句话而动摇的表情,塔玛拉向前倾了倾身子,继续循循善诱地开口说道:
“发挥你作为马尔福的真正价值,我不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看到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团脱离我掌控的烂摊子……明白了吗?”
德拉科看着塔玛拉那双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彻底吸进去的眼睛,呼吸不由自主地停滞了一瞬。
绝对信得过,足够聪明,真正的价值。
这几个字眼就像是淬了蜜糖的毒药,精准无误地击中了他的软肋,将那刚刚涌起的反叛与委屈一点点地消融。
德拉科并不是个任人摆布的傻子,他甚至能隐约地察觉到,这不过是塔玛拉惯用的一套御下的手段。
通过赋予某种独一无二的价值,让他产生一种被需要的错觉,为的仅仅只是让他乖乖听话,放弃那些在她看来愚蠢至极的念头。
但德拉科却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根本无法抗拒这种被她所需要的感觉。
只要他依然拥有着别人无法企及的位置,那么刚才所受的那些刻薄与轻视,似乎也就变得不再那么难以忍受了。
所有的不甘、委屈与冲动,在那份被赋予的特殊价值与绝对的信任面前,化作了心甘情愿的臣服。
最后,德拉科垂下眼帘,声音低哑却无比坚定地缓缓说道:
“……我明白了。”
……
时间在霍格沃茨压抑的氛围中飞快流逝。
自从那一系列真假难辨的恶作剧后,乌姆里奇几乎认定城堡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件物品都在暗中密谋着要谋害她。
为了给即将到来的o.w.L.考试考官们留下一个完美的好印象,她将严苛的惩罚推向了近乎病态的极端。
既然大礼堂门厅里那四个象征着荣誉的学院沙漏早已经被学生们联手清零,扣分这种常规手段已经彻底失去了威慑力。
于是,这位高级调查官毫不犹豫地用更加直接且严酷的禁闭与体罚填补了这一空白。
长长的禁闭名单几乎每天都在翻倍,空教室里挤满了受罚的倒霉蛋。
学生们被迫最原始的麻瓜方式,去徒手刷洗猫头鹰棚屋的粪便,或是在地窖里通宵达旦地处理那些散发着恶臭的角驼兽内脏。
至于那些敢于表达不满的刺头,则会被勒令一连几个小时机械地重复抄写那些枯燥繁琐的教育令,直到手指几乎失去知觉。
连那两名被派来保护她的傲罗,在私底下看着那些被关在禁闭室被迫整晚抄写的学生时,都忍不住摇着头,发出一声心有余悸的感慨:
“感谢梅林,幸好我们不是在这一届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