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来到了格兰芬多塔楼的入口处。
这一次,塔玛拉破天荒地没有在半路就毫不留情地把哈利踹出隐形衣,而是耐着性子,亲自一路将他送到了这里。
她不得不这么做。
塔玛拉必须亲眼看着这个该死的救世主老老实实地滚回他的休息室。
以她对波特那旺盛的好奇心和格兰芬多那套莽撞行径的深刻了解。
如果自己不盯着他进去,这家伙绝对敢在前脚刚跟她道别,后脚就试图偷偷跟在她的后面到处乱跑。
直到看着哈利念出口令,背影彻底消失在胖夫人的画框后,塔玛拉才冷冷地收回了视线。
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趁着浓重的夜色,径直前往了八楼的有求必应屋。
夜深人静,空旷的有求必应屋里只剩下壁炉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橘红色的火光在石墙上投下跳跃的暗影。
塔玛拉坐在宽大的书桌前,将那件如水波般流转着奇妙光泽的隐形衣,平整地铺展在桌面上。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必须赶在系统强行逼迫她归还死亡圣器之前,尽可能地摸清这件物品的底细。
塔玛拉从长袍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那支从乌姆里奇那里顺手牵羊拿来的黑色羽毛笔。
有了这个女人的黑魔法道具,她可以直接利用自己的鲜血作为媒介,来极大地加速古代魔文的破解进度。
但这无疑是一项极度消耗生命力与魔力的危险举动。
塔玛拉眼神冰冷,她反手拿出一个精致的水晶瓶,里面装着黄金血制作而成的延寿药剂。
她拔开瓶塞,将那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金红色药剂一饮而尽。
紧接着,塔玛拉举起魔杖,将古代魔法源源不断地注入到平铺在桌面上的隐形衣中。
伴随着魔力的激荡,隐形衣那如水般透明的材质表面,开始泛起一阵细密的涟漪。
渐渐地,一个由无数微小、晦涩的如尼文首尾相连所组成的巨大三角形图案,在隐形衣的纤维中若隐若现地浮现出来。
塔玛拉一把抓起那支黑色的羽毛笔,毫不犹豫地将笔尖重重地落在了旁边的羊皮纸上。
“啧……”
手背的皮肤瞬间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极深的血口,强烈的刺痛感直冲脑海。
而殷红的鲜血立刻透过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化作了清晰而诡异的魔文。
塔玛拉咬紧牙关,忍受着生命力与血液被双重抽离的痛苦,目光死死地盯着隐形衣上的符文阵列,在羊皮纸上开始了推演。
鲜血加速了破解的进度。
以往,她哪怕耗费大量的药剂,也只能堪堪摸到这些上古魔文的一点门槛。
而此刻,在血液的催动下,破译工作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惊人进展。
随着羽毛笔在羊皮纸上越来越快地划动,塔玛拉白皙的手背早已变得鲜血淋漓。
那些刻痕交错在一起,看起来惨不忍睹,滴落的鲜血甚至将她的袖口和桌面都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然而,塔玛拉那张毫无血色的精致脸庞上,却找不到丝毫的退缩。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反而逐渐染上了一层炽热的亮光。
隐形衣那尘封的秘密,终于在这份不计代价的疯狂下,向这位伟大的黑魔王缓缓展露出了一角。
塔玛拉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骤然收缩。
她终于看懂了部分魔文的含义。
那种正在不断从她体内流失的生命力。
是一种维系着肉体与灵魂,让一个生者继续停留在现实世界之中的燃料。
隐形衣每被解析一分,这种力量便会被燃烧一分。
然而,这仅仅只是窥视深渊所必须支付的代价。
随着羊皮纸上那触目惊心的血色译文逐渐拼凑完整,那个浮现在隐形衣之上的三角形阵列,终于向她展露了其真正的本质。
这三条边分别象征着剥夺生者存在的三个方面:
第一条边,代表着自我意识的寂灭。
第二条边,代表着切断一切与外界的联系,在所有人的认知中变得不曾存在。
第三条边,则代表着从世界上真正的消失。
自我消散、无人铭记、本质消亡。
当这三者同时达成时,一个人的“存在”才算在真正意义上被彻底抹除。
而隐形衣能够骗过死亡的真相或许就在其中。
当然,从古至今,哪怕是那个传说中从死神手里接过这件衣服的伊格诺图斯·佩弗利尔,也从未真正破解其中的奥秘。
世世代代的使用者们所享受的,不过是这件圣器在未完全激活状态下,所溢出的一点点表层力量罢了。
而让塔玛拉感到棘手的是,隐形衣的魔法结构与复活石截然不同。
复活石的魔文是一环套着一环的圆,她可以层层递进地去逐一攻破。
但隐形衣上这个代表着圣器的三角形符号,必须要求在同一瞬间,将构成三角形的三条边上的所有核心如尼文同时破解并点亮。
塔玛拉看了一眼桌角那个已经所剩无几的延寿药剂瓶,又看了一眼自己鲜血淋漓正微微发抖的右手。
脸色在火光的映照下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塔玛拉无法预料,如果此刻强行去破解这件隐形衣究竟会发生什么。
也许她会彻底掌控这件死亡圣器。
但更有可能的是,在这个瞬间她会先一步被这股剥夺存在的力量拖入另一个绝境中。
上一次,仅仅是破解复活石第七环魔文所引发的一系列失控事故,就已经给她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而接下来,塔玛拉还要亲自前往魔法部的神秘事务司迎战主魂。
她绝不能因为一时的贪婪与偏执,让自己的状态跌落谷底。
短暂的权衡之后,伟大的黑魔王展现出了她那绝对的理智。
塔玛拉果断地放下了手中那支沾满鲜血的羽毛笔,切断了魔力的输出。
半空中的三角形图案渐渐黯淡,隐形衣重新恢复了平日的状态。
“看来只能将研究推迟到暑假了。”
塔玛拉在心底做出了明智的决断。
她随后将隐形衣和羊皮纸一同收进了长袍的暗袋里,推开有求必应屋那扇厚重的木门,准备返回斯莱特林地窖。
而走廊外那凄清的月光下,一个铂金色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是德拉科·马尔福。
他显然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听到开门的动静,德拉科转过头。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塔玛拉那只鲜血淋漓的右手,以及她那苍白得有些过分的脸色。
“你的手……”德拉科皱起眉头,眼底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查看那惨烈的伤势。
塔玛拉顺着他的视线低下头。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刚才她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隐形衣的破解中,竟然完全忘记了处理手背上的伤口,甚至任由鲜血弄脏了袖子。
“没什么。”
塔玛拉从容地抽出魔杖,在手背上随意地挥动了一下。
“清理一新(Scourgify)。”
“伤痕愈合(Vulnera Sanentur)。”
伴随着两道魔咒的光芒闪过,她手上的血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收拢,最终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新肉。
做完这一切,塔玛拉才抬起眼皮,神色如常地看向对面的少年:“怎么了?这么晚等在这里,找我有事?”
看着她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德拉科眼底闪过一丝浓重的无力与挫败。
他闭了闭眼睛,强行将那些即将脱口而出的质问与惊惧,连同心底那份可悲而又多余的关切,一起生硬地咽回了肚子里。
随后德拉科再次睁开眼,警惕地环顾了一圈空荡的走廊,压低声音认真地开口道:
“我刚刚从斯内普那里听到了一个消息……我想这可能跟接下来你在魔法部的行动有点关系,我们必须得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