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桑晚晚,眼里满是赞许:“桑同志,我得代表部队谢谢你。要不是你执意进山搜救,后果不堪设想。”
说实话,当初王师长同意桑晚晚加入志愿者队伍的时候,他还有些不赞同,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家属跟来干什么,不是捣乱嘛,现在他还才知道王师长为什么这么欣赏桑晚晚,有勇有谋,临危不乱,不愧是沈叙的媳妇,
如果沈叙真的死在这里,这才他们部队的一大损失啊,
桑晚晚脸颊微微发烫,连忙摆手:“旅长,我只是做了该做的。换做是谁,都不会眼睁睁看着人困在雪地里。”
沈叙靠在枕头上,侧过头望向桑晚晚,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那日漫天风雪,是她不顾一切闯过险地,把他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这份情意,他牢牢记在心底。
赵旅长看向沈叙,语气郑重:“救灾的事你不用操心,陆青带着队伍在一线顶着,物资、安置点的事都在有条不紊推进。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养好伤。左腿骨折,肩膀还有冻伤,失温带来的损伤也还没恢复,千万不能逞强。”
沈叙眉头微蹙,还是放不下灾情:“旅长,还有几户村民没有排查完毕,山上隐患依旧不少……”
“这事我心里有数。”赵旅长打断他,语气不容置喙,“伤员就要有伤员的样子。等你身体养得差不多了,有的是活儿等着你干。现在,老老实实躺着。”
沈叙闻言,只得作罢,轻轻叹了口气。
周村长站在一旁,想起什么,伸手从随身的布兜里掏出几个热乎乎的煮鸡蛋,还有一小包晒干的红枣,小心翼翼放到床边木箱上。
“沈团长,这是俺家里仅剩的一点吃食,你身子虚,补补身子。”
沈叙连忙推辞:“陈叔,这可不行,你们村子现在物资紧缺,你们自己留着吃。”
“你就收下!”陈村长态度十分坚决,“这是俺们老百姓一点心意,你要是不收,俺心里过意不去。”
赵旅长在一旁见状,便开口打圆场:“老村长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后续救济物资很快就会送到村里,不用愁吃的。”
沈叙不再推辞,只能点头应下。
又聊了几句村里的近况,叮嘱完注意事项,赵旅长便准备离开。
“我还要去各个安置点巡查,就不在这里久留。沈叙,好好休养。”赵旅长站起身,又看向桑晚晚,“桑同志,也辛苦你照顾他,你自己也要多注意身体。”
陈村长也跟着起身,临走之前,又深深看了沈叙一眼,再三嘱咐他一定要保重身体,才跟着赵旅长一同走出帐篷。
厚重的帆布帘子被风一带,轻轻晃了晃,帐篷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炭盆燃烧的噼啪声响。
沈叙靠在枕头上,望着木箱上那几个温热的鸡蛋,转头看向桑晚晚。
“这鸡蛋,你拿去吃。”
桑晚晚坐到床边,伸手替他理了理被角,淡淡开口:“我不饿,你伤得重,该你补。”
沈叙望着她,眼底带着几分执拗:“你昨天跟着进山,又守了我一整夜,肯定没好好吃过东西。”
桑晚晚被他看穿,没有反驳,只是轻轻抿了抿唇,
沈叙温热的掌心裹着她纤细的手,指尖微凉,却攥得格外紧。
他望着眼下眼底藏着疲惫、面色憔悴的桑晚晚,心口像是被风雪揉得又酸又软,密密麻麻的疼意蔓延四肢百骸。
“晚晚。”他低低唤她,嗓音带着大病初愈的沙哑,“往后,我再也不会让你这般担惊受怕、陪我遭这种罪了。”
他顿了顿,目光缱绻眷恋地凝着她泛红的眼尾。
“这里太苦、太险、不是你该待的地方。等下运送物资车回去,你就跟着车队回大院。”
他的小姑娘生来娇软,被他捧在手心里疼着,从前半点苦都舍不得让她受。
平日里温存亲昵,他稍稍用力些,她都会红着眼眶委屈落泪,娇气又软糯。
可这一次,她硬生生熬过了雪山绝境,冻得指尖开裂、满身风霜、彻夜不眠守着濒死的他。
这一次,真是委屈她了。
光是想一想她孤身逆行风雪的模样,沈叙的心就揪得生疼。
他是军人,浴血沙场、负伤救灾,从不怕疼、不怕死,再重的伤、再险的绝境,他都能咬牙扛住。
他本就该挡在百姓、战友、家国身前,所有风雨苦难他一人担就够了。
可他唯独受不了——他放在心尖上的桑晚晚,为他九死一生、受尽苦楚。
他可以拼命报国,却舍不得她半分受累。
桑晚晚看着他苍白虚弱的面容、缠着纱布的肩头、打着夹板的伤腿,鼻尖骤然一酸。
她轻轻反握住他的手,眼底满是坚定与温柔,半点退让都无:
“沈叙,你都躺在这里动弹不得了,我怎么可能自己安然回去?”
“我不是娇弱的花瓶。”她轻轻摇头,声音柔软却有力,“我学的医术不是白费的,这里灾民受伤、战士负伤,我留下来能救人,能帮上忙。”
更重要的是你在这里,我就哪里都不去。
沈叙看着她执拗的模样,喉结微微滚动,还想再劝,可他刚张口,桑晚晚忽然倾身凑近。
柔软微凉的唇瓣,轻轻覆上了他干涩的唇。
她隐忍了两天的害怕、后怕、心疼与失而复得的庆幸,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从雪山看见他冰封倒地、气息奄奄的那一刻,她就好想好好抱抱他、亲亲他,确认他还活着。
沈叙尝到咸咸的味道,发现竟然是桑晚晚落泪了,
温热咸涩的泪水,悄然滑落,浸在相贴的唇瓣之间。
沈叙整个人骤然僵住。
唇间清甜夹杂着细碎的咸意,撞得他心神巨震。
转瞬,所有的克制、隐忍、顾虑尽数崩塌。
他再也顾不上身上的伤,一只手小心翼翼环住她的细腰,轻轻用力,将她稳稳带向自己。
原本被动承受的亲吻,瞬间被他强势反客为主。
他微微仰头,加深这个吻。
他浑身因失温、伤病残留着寒凉,四肢百骸皆是虚弱疲惫,可落在她唇上的温度,滚烫得惊人。
带着劫后余生的珍惜、失而复得的狂热、满心亏欠的疼惜。
帐篷外风雪簌簌,风声轻响,炭盆里柴火噼啪跳动。
狭小的帐篷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缠绵的呼吸。
桑晚晚所有的惶恐不安,在他滚烫的亲吻、安稳的怀抱里,尽数落地。
沈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这辈子一定护着他的晚晚,岁岁平安,再也无惊无险。
桑晚晚用了美人计终于让沈叙松口,让她留下来,
风雪渐歇的救灾营地,依旧忙得脚不沾地。
沈叙的身体稍稍稳住,桑晚晚便彻底放下心来。
她仔细替他掖好被角,轻声嘱咐他乖乖卧床静养,不许逞强乱动,转身拎起沉甸甸的急救包,一头扎进了忙碌的救援工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