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在人声嘈杂的食堂之中,他依旧身姿英挺、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他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模样,眉眼间没什么表情,身姿却挺拔如松。一身军装穿在他身上,肩宽腰窄的线条被勾勒得利落分明,硬朗得不像话。
明明是和别人一样的军绿,穿在他身上,就是不一样。
苏念秋悄悄看了好几眼,又飞快移开视线,怕被人发现。
年轻、英俊、战功赫赫,这样的团长,整个军区也找不出第二个。
苏念秋咬了咬唇,心里那股郁气又翻涌上来。
她托人去找沈叙约了好几次,想请他看演出,想请他吃饭,想找一切能接近他的机会。
可每一次,得到的回复都是冷冰冰的“不必”“没空”“不方便”。
她的模样、身段、才艺,哪一样不出挑?
多少人排着队想请她吃饭,她都不稀罕看一眼。
偏偏沈叙,连正眼都不给她。
这也就罢了。
可她居然听说,沈叙抱着个女人从宿舍里走出来,
据说那女人脸都看不清,窝在他怀里,被他护得严严实实,
那是沈叙头一回在营区里跟人那么亲近,甚至有人说那女人是桑晚晚。
桑晚晚?
她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差点笑出声。
那个不知廉耻的女人,追顾念深追得满营区都知道,闹了多少笑话?
今天送吃的,明天堵门口,后天又哭又闹,整个军区谁没听过桑晚晚那些破事?
就这种水性杨花的货色,也配攀上沈叙?
苏念秋攥紧了手里的饭盒,
论样貌,她哪里比桑晚晚差?论工作,她是文艺团的台柱子,桑晚晚算什么东西?
论家世,她父亲是师级干部,能带给沈叙的帮助,桑晚晚这辈子都够不着。
沈叙怎么会看上那种女人?
除非是瞎了眼。
“念秋?”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发什么愣呢?”队友笑着凑过来,“该打饭了,后面人都等着呢。”
苏念秋猛地回过神,脸上的阴沉飞快敛去,换上一副温婉的笑。
“来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打了饭菜,端着饭盒走向座位,
沈叙打完饭菜,看着乌泱泱的食堂皱眉,
陆青看到这么多人也咋舌道,“今天怎么这么多人,不会是因为今天有红烧肉才来的吧?”
沈叙本打算直接回宿舍吃,视线一扫,却瞥见角落里独自吃饭的桑屿,他身旁恰好空着一个位置。
男人长腿一迈,径直朝那边走去。
陆青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沈哥跟桑屿素无交情,这哪里是找战友,分明是冲着未来大舅哥,提前刷好感拉关系呢!
他立刻屁颠屁颠跟上去,准备在一旁帮腔说好话。
苏念秋本来就在时刻关注着沈叙,看着他朝自己方向走来,心脏猛地一跳,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
他是朝自己来的吗?
她下意识地理了理衣角,不等沈叙走近,便先一步站起身,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沈团长!”
沈叙脚步顿了顿,淡淡抬眼看向她。
苏念秋心头一喜,连忙往旁边让了让,指着自己对面的空位,温婉一笑:“这里有空位,沈团长,您坐我这儿吧。”
她姿态得体,眉眼含着恰到好处的羞涩,一副落落大方又暗藏心意的模样。
周围不少士兵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可沈叙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连脚步都没停,薄唇轻启,语气没有半分波澜:“谢谢,不必。”
苏念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尴尬地顿在半空,浑身的血液像是一下子凉了半截。
她眼睁睁看着沈叙目不斜视,径直越过她,朝着角落里的桑屿走去。
陆青跟在后面,同情地瞥了苏念秋一眼,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位文艺团的台柱子,怕是还没弄明白,他们沈哥这哪里是冲她来,分明是冲着未来大舅哥去的。
耳边传来窃窃私语,有惊讶的,有憋笑的,有幸灾乐祸的。
队友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喊:“念秋……”
苏念秋缓缓收回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堪得几乎要找地缝钻进去。
“这儿有人吗?”
桑屿正低头吃饭,闻言抬头,愣了一下。眼前站着的人让他有些意外,七团团长沈叙,整个军区都出名的“沈阎王”。
他跟这位团长素无交集,怎么突然找上自己?
“没人。”桑屿往旁边挪了挪,“沈团长请坐。”
沈叙微微颔首,在他对面坐下。
陆青立刻凑过来,一屁股坐在桑屿旁边,热络地开口:“桑营长,吃着呢?今天这红烧肉不错啊!”
桑屿:“……嗯。”
陆青一边给沈叙使眼色,自顾自地找话题:“桑营长,听说我们下次任务要一起去,我们认识一下呗,大家都在一个军营,”
沈叙和桑屿都是冷淡的性子,幸亏有陆青在中间调节气氛,一顿饭下来也不尴尬,
沈叙的容貌本就俊美,桑屿是大院第一美人的哥哥,容貌自然也不差,陆青虽然大大咧咧,但模样也称得上英俊,
三个颜值拔尖的男人坐在一起,食堂里的议论声更是压都压不住。
“沈叙怎么突然和桑屿关系怎么好了?”
“不知道,你们不觉得他们坐在一起太养眼了吗?我可以就着他们的脸下饭吃!”
“苏念秋还以为沈叙是冲她去的,这下闹成笑话了吧!”
“活该!谁让她平时眼高于顶,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现在也让她尝尝这个苦头。”
“你们看见她刚才那个表情没有?笑死我了,手伸出去半天收不回来,跟个傻子似的。”
苏念秋听着这些话,气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笑声从不远处传来,分明是压低了声音,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苏念秋耳朵里。
她咬了咬唇,告诉自己别在意。可下一句话飘过来,她浑身一僵。
“哎,你们说沈叙是不是因为桑晚晚才去找桑屿的?我可听说那天被他抱着的女人就是桑晚晚!”
“不会吧?那桑晚晚不是喜欢顾念深吗?追得满营区都知道,闹了多少笑话,怎么又跟沈叙扯上了?”
“你那是什么时候的消息了?你不知道?昨天桑晚晚扇了顾念深耳光,说跟他再无关系!”
那人倒抽一口气,“我的天!那桑晚晚也太厉害了吧?甩了顾念深,马上就勾搭上沈叙?”
“什么叫勾搭?人家有本事!顾念深和沈叙,你选谁?傻子才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吧。”
“那倒也是,不过桑晚晚那样的,沈叙能看得上?”
“怎么看不上?你没见过桑晚晚吧?我听后勤的人说,那长得叫一个漂亮,比文艺团的台柱子还出挑——”
说话的人顿了顿,意味深长地往苏念秋这边瞟了一眼。
“有些人啊,还以为自己多金贵呢,也不照照镜子。”
哄笑声低低响起。
苏念秋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猛地抬起头,朝那个方向看过去。几个女兵正凑在一起,对上她的视线,非但不躲,反而笑得更欢了。
苏念秋攥紧筷子,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比文艺团的台柱子还出挑?
她一个追男人追得满营区笑话的破鞋,也配跟自己比?
“念秋,”队友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她的袖子,“你别往心里去,那些人就是嘴碎,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苏念秋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浊气压下扯出一个笑,声音温温柔柔的:“没事,我不在意。”
说着,她低头继续吃饭,可饭菜味道是什么,她根本没尝出来。
桑晚晚一定是那个女人不知羞耻,用尽狐媚手段迷惑了沈叙。
不然,以她的身份样貌家世,沈叙怎么可能看都不看她一眼?
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这笔账,她迟早要跟桑晚晚,好好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