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国华的夸赞刚落,玄关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许知瑜回来了。
她今天一下班就急着去找顾念深,想逼他把事情摆平,让桑晚晚收回公开道歉的要求。
可顾念深支支吾吾、躲躲闪闪,就是说不清楚,
她还是从旁人嘴里听说桑晚晚动手打了顾念深,还当众说和他一刀两断。
桑晚晚到底要干什么!?
她手里还拎着下午特意去供销社买的点心,原本是想着回来讨好桑父桑母,想着从他们这里入手,撤回公开道歉。
可一进门,映入眼帘的画面,却让她脚步猛地钉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暖黄的灯光洒在餐厅里,一桌子菜热气氤氲,色香味俱全。
桑晚晚正坐在桑母身边,笑得眉眼弯弯,像被宠在心尖上的小公主。
桑父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温和欣慰,桑澈也不再是往日的冷淡,时不时还夹菜给桑晚晚。
一家人围坐吃饭,说说笑笑,温馨得像一幅刺目的画。
而桌子上的饭菜,丰盛得她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看到。
许知瑜攥着点心袋的手指猛地收紧,
怎么会这样?
桑家多久没有这么热闹温馨过了?
自从桑晚晚和家里闹掰后,这个家向来冷清疏离,她怎么哄着他们,都热闹不起来。
可现在,竟然因为桑晚晚,变得如此和睦!
甚至都没有人发现她刚回来!
她强压下心底翻涌的妒火与阴鸷,勉强扯出温顺的笑,轻声开口:“姨父,姨妈,我回来了。”
宁清澜回头看见她,立刻笑着招手:“知瑜回来啦?正好,快过来吃饭,晚晚做了一大桌子菜呢。”
桑晚晚做的?
她死死落在那桌菜上,又狠狠盯向桑晚晚,眼底藏着不敢置信与阴鸷。
她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废物,居然能做出这么一桌子像样的菜?
还把全家人哄得团团转?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许知瑜脚步僵硬地走过去,脸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惊讶:“真的吗晚晚?你居然会做菜了?也太厉害了吧!不会从外面买的吧?这样撒谎骗姨父姨母不好呢。”
她本以为会看宁清澜怀疑桑晚晚,没想到宁清澜竟然目光奇怪看向她,
桑晚晚似笑非笑道:“表姐,你这话说的,好像认定我在骗爸妈了,”
许知瑜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桑晚晚依然笑得无害又漂亮,声音软甜,却字字堵得她哑口无言:
“表姐说笑啦,人总是会变的嘛。
以前是我不懂事,现在学着做菜,好好孝敬爸妈和二哥,难道不好吗?”
这一刻,桑家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许知瑜身上,带着明显的不悦。
她一向乖巧懂事的人设,第一次在这个家里摇摇欲坠。
桑澈更是直接放下筷子,唇角勾着冷嗤,淡淡睨着她,眼神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许知瑜如芒在背,浑身发烫,只能慌乱示弱:
“我、我只是没想到……对不起晚晚,是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
她眼眶一红,水雾立刻漫上来,眼泪摇摇欲坠,又想拿出往日柔弱的把戏。
桑晚晚根本不给她表演的机会,打断她的话:
“一家人,我哪有那么小气。只是明天的公开道歉,表姐可别忘了。”
她说着,还十分贴心地拿起一双干净筷子,夹了一只虾放进许知瑜碗里,笑容纯良:
“表姐快尝尝,这是我做的蒜蓉粉丝蒸虾,你肯定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那笑容越甜,在许知瑜眼里就越刺眼。
碗里的虾香气再浓,她也只觉得食不下咽,像吞了一块烧红的炭,从喉咙烫到心底。
所有人都在夸桑晚晚。
所有人的目光,都围着桑晚晚转。
许知瑜低下头,掩去眼底翻涌的怨毒与疯狂,再抬眼时,又是那副温顺柔弱的模样,轻轻咬着唇,笑得勉强:
“……真好吃,晚晚,你真厉害。”
满桌子都是桑晚晚做的,可桑晚晚对着宁清澜唯一做糖醋小排,大夸特夸,一句接一句哄得桑母合不拢嘴。
“妈妈,你做的糖醋小排也太好吃了!这味道,我一辈子都吃不腻,厨艺比我好多了!”
宁清澜被哄得心花怒放,笑着轻点她头:“你就哄我开心吧,你看你爸你哥,眼睛都黏在你做的菜上,哪还看我的。”
埋头猛吃的桑国华和刚回来的桑屿同时抬头,一脸无辜,躺着也中枪。
桑晚晚立刻护住小排骨,理直气壮:“那是因为妈妈特意做给我吃的,我要霸占住,才不给别人!”
一家人笑作一团。
看着这一幕,许知瑜冷冷扯了扯唇角。
真做作。
装模作样,扮乖讨好,真让人恶心。
可她什么都不能说,只能死死攥着手,眼睁睁看着桑晚晚抢走所有宠爱,站在她梦寐以求的位置上,笑得耀眼夺目。
许知瑜看着满桌桑晚晚做的菜,吃不下去,坐了一会儿就借口说不舒服离开了。
饭后,桑晚晚吃得小肚子圆滚滚,瘫在沙发上懒洋洋消食。
桑澈看着她没正形的样子,嫌弃地轻踢了踢她的腿:
“坐好点,女孩子家这个样子,以后谁敢娶你?”
一句“娶”字,瞬间点醒桑晚晚。
她猛地坐直,对哦,她差点忘了,她和沈叙的事,还没跟家里人坦白呢!
宁清澜正收拾着碗筷,一听这话,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凑到桑晚晚身边,脸上是掩不住的紧张和认真:“晚晚,说到这个,妈正想跟你说呢。要不,妈托人给你介绍几个好小伙子?”
她是真的急。
女儿之前一门心思扑在顾念深那个渣男身上,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好不容易才想通了放下,她必须赶紧给女儿找个靠谱的,免得夜长梦多,再被顾念深那个搅屎棍勾回去。
军区大院里那么多优秀的年轻军官,以她女儿的模样和家世,只要她松口,上门提亲的能把桑家的门槛踏破。
一听“介绍对象”四个字,桑晚晚瞬间头大如斗。
合着她穿书了,还躲不过被催婚相亲的命运?
她疯狂摇头,像个拨浪鼓:“妈,我不要相亲!”
宁清澜的脸色瞬间变了,惊疑不定盯着桑晚晚:“晚晚,你该不会还没放下顾念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