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伤疤横穿整个手掌,深浅交错,一看便知当年伤得极重。
桑晚晚在心里暗自咂舌,换作是她,摊上一个为了男人昏头涨脑、闹得全家鸡犬不宁,还逼着亲哥让出宝贵晋级名额的恋爱脑妹妹,不甩那丫头几个大耳刮子,都算自己脾气好!
所以桑晚晚完全理解桑屿对她的冷淡,换她她也冷。
她正打算把带来的饭菜拿出来,忽然一个姑娘走了进来,声音娇滴滴的:“桑营长,我来给你送饭啦,不好意思啊,路上耽搁了一会儿。”
桑晚晚愣了愣,
没想到有姑娘来给桑屿送饭?
看来她这位大哥还挺受欢迎嘛,那自己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周雪梅也没想到会在这儿撞见桑晚晚,她从许知瑜知道了桑晚晚做的那些好事,对她自然没有好脸色。
她今天特意穿了那条压箱底的掐腰碎花裙,腰身收得细细的,一路走过来不知道吸引多少男兵的目光。
结果桑晚晚随意穿了件衬衫,松松垮垮的布料非但遮不住身段,反倒衬得她肩腰线条流畅惹眼,天生的好底子往那儿一站,便把她精心打扮的模样比得灰头土脸。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她面色不善盯着桑晚晚的食盒:“你还会给桑营长带饭菜?怕不是从食堂随便打的凑数吧?”
她往前走了两步,把自己手里的饭盒往桑屿面前递了递,“我带的可是我自己做的,一大早就起来忙活的,桑营长你尝尝?”
她说着,又扭头瞪桑晚晚一眼:“桑营长,你可不要心软,桑晚晚一定是为了哄你开心,好让你同意把那个任务给顾愈念深、她根本就不是真心对你好!”
桑晚晚抬眼看向周雪梅、声音凉飕飕的,带着嘲弄:
“我给我亲大哥送饭,轮得到你一个外人在这儿指手画脚?周雪梅,你还不是我大嫂,管得未免太宽了点。”
桑晚晚认出这人是谁,许知瑜的好朋友周雪梅,在原文中原主死后,她也是趁桑屿浑浑噩噩,在他身边嘘寒问暖,可桑屿一直也没同意,过后面她经过许知瑜的介绍,嫁给其他男人。
小心思被骤然揭穿, 周雪梅的脸“唰”地涨成猪肝色,气得浑身发颤,指着桑晚晚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你胡说八道!”
桑晚晚懒得跟她废话,抬手“啪”地将食盒往桌上一放,看向桑屿:
“大哥,这可是我亲手做饭,你尝尝。”
桑屿眼里浮起一丝意外。
他妹妹?做饭?
在家里的时候,这丫头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儿,连开水都没烧过几回。
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
桑晚晚对上他那询问的眼神,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做菜的时候差点把厨房烧了。幸亏隔壁院的林婶子听见动静跑过来救火,不然房子都要被烧没了。”
“你有没有事?!”
桑屿那点冷淡瞬间绷不住了。
他两步跨到桑晚晚跟前,一把拉过她的手翻来覆去地看,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声音都变了调,“烧着哪儿了?手上?身上?”
到底是一母同胞亲妹妹,血脉是如何也斩不断的。
桑晚晚被他攥着手,看着他那副着急的样子,心里那点委屈忽然就散了大半:“没事没事,林婶子来得快,我就头发梢烤焦了两根。”
桑屿这才松开手,脸色缓了缓,转过头看向一旁脸色难看周雪梅:“麻烦你跑一趟了。这个你提回去自己吃吧。”
这些天他任务忙,常常赶不上食堂饭点,周雪梅不知从哪儿打听来,天天过来送饭,他本就觉得不妥,现在更是忍到极小很。
“以后也不必再送了。”桑屿目光沉冷,“当着我的面诋毁我妹妹,周同志,你越界了。”
周雪梅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脸色惨白,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她是为他好啊!他怎么能这么不识好歹!
她死死咬着下唇,狠狠瞪了桑晚晚一眼,拎着饭盒,狼狈不堪地摔门而去。
看着吧, 他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办公室里终于清静。
桑晚晚把饭菜往桑屿面前推了推,语气轻快:“行了大哥,先吃饭吧。菜要凉了。”
桑屿低头看了一眼。
饭盒里装着三个菜,满满当当的,挤得严丝合缝。
最打眼的是那碗腊肉,酱红色的肉块炖得透亮,油光裹着酱汁,颤巍巍地晃在碗里,还带着刚出锅的热气,香得人鼻尖都发颤。
另外两道素菜也炒得清爽入味,油放得恰到好处,看着就开胃。
他夹起一块腊肉放进嘴里,咸香入味,肥而不腻,桑晚晚坐在对面,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像只等待夸奖的小猫:“好吃吗?我第一次做,怕不合你口味。”
桑屿抬眼,眼底那层冷硬,早被这一口热饭烘得散下来。
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温和:
“很好吃。”
“以后不准再冒冒失失玩火了,真伤到自己,我怎么跟爸妈交代?”
语气里是责备,眼神却全是藏不住的疼惜。
桑晚晚心里一暖,弯着眼笑:
“知道啦,下次一定小心。”这是自从桑屿让出晋级名额后,兄妹俩第一次安安静静坐在一起吃饭。
桑晚晚收拾碗筷时,轻声开口:“大哥,今晚回家吃饭吧,爸妈想你很久了。”
桑屿沉默片刻,声音微哑:“最近任务重,过段时间吧。”
桑晚晚点点头,没有强求。
她清楚,大哥对她的失望不是一顿饭就能抹平的,她不急。
“那我先回去了。”
她乖巧一笑,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开。
桑屿望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 眼睫低垂,眸色深沉。
他的妹妹,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桑晚晚一回到屋里,迫不及待把沈叙塞给她的钱和票全都摊在桌上。
这一摊开,她眼睛都直了。
厚厚的一叠钱整整齐齐,还有不少平时难弄到的工业票、布票、糖票、肉票,种类多、分量足,看得她心口怦怦直跳。
她数了数,足足有一千多!
这可是八零年的一千多,抵得上普通人家整整一年的收入!
桑晚晚捏着那些票证,手心都在冒汗,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怪不得沈叙看不上她提的一百块,原来这人根本就是个深藏不露的有钱人!
……震惊归震惊,回过神来,她直接狠狠拍了下大腿。
搞男人怎么不行呢?
太行了!
早知道沈叙这么大方、这么上道,她当初扭捏个什么劲啊!
早点点头答应嫁给他,这不早就过上吃香喝辣的好日子了?
之前还觉得婚事要慎重,现在看着眼前这堆实打实的好处,桑晚晚只觉得自己之前简直是傻透了。
她把钱和票小心翼翼收好,压在箱底,嘴角控制不住往上扬。
以后别说嫁了,让她多主动她都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