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收下了。”
桑晚晚把那沓钱票仔细叠好,揣进口袋,还轻轻拍了拍。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沈叙一愣:“……什么?”
“你钱都给我了,不就是我的人了?”
桑晚晚歪着头,理直气壮,“怎么,想反悔?”
沈叙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看着那张得意洋洋的小脸,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不反悔,早就是你的了。”
桑晚晚的脸腾地红了,这回轮到她手足无措。
她低下头,小声嘟囔:“……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
沈叙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垂在脸侧的碎发轻轻别到耳后,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
桑晚晚心跳漏了一拍,抬头撞进他的眼底——那双黑眸里,此刻满满当当全是她。
陆青站在十米开外,默默转身。
他今天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不然他怕自己这条小命,明天就没了。
“要不要,我陪你进去?”
沈叙见桑晚晚紧张地站在门口,迟迟不敢进去,主动开口。
毕竟桑屿如今也算自己的大舅哥,自己媳妇和大舅哥关系僵,他总得在中间缓和一二。
“不用。”桑晚晚轻轻摇头。
沈叙点头,这毕竟是他们兄妹之间的事。
“那我等你消息,要找我,直接去营区。”
他这话,是在提上门见桑家父母的事。
桑晚晚不明白沈叙怎么这么心急,还是乖乖点头,心里已经在琢磨该怎么跟家里开口。
沈叙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要走。
桑晚晚忽然想起什么,连忙打开手里的饭盒:“这是我自己做的饭菜,这一份是给你的。”
方才收拾东西时,她鬼使神差多装了一份,没想到这会儿正好用上。
沈叙低头看着那盒还冒着热气、飘着香味的饭菜,眼底一软,伸手接了过来。
他刚走出没多远,陆青就屁颠屁颠跟了上来。
闻到那勾人的香味,陆青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以前怎么没听说桑同志这么会做饭?看来比起顾念深,晚晚同志分明更上心他家沈哥。
“沈哥,好香啊,给我尝一口呗?”
他刚往前凑半步,额头就被一只手稳稳抵住。
沈叙抬眼,目光锐利如刀:“干什么。”
陆青腆着脸凑上去:“哥,我正好饿了。”
沈叙猛地将饭盒护在怀里,理直气壮,半点不让:“不行!”
陆青当场愣住:?
他们什么交情?那是一个战壕里滚过、同铺睡过、连干粮都分着吃的过命兄弟啊!
以前沈叙的东西,他什么时候客气过?
陆青嘴角抽了抽,委屈巴巴:“就一小块,尝一口呗?”
说着就张大嘴,眼巴巴等着投喂。
沈叙举起拳头,作势要往他嘴里塞。
陆青吓得赶紧捂住嘴,连连后退。
得,沈哥这是有了媳妇,彻底忘了兄弟!
桑晚晚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礼貌问道:“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桑屿低沉的声音传来。
桑晚晚推门走了进去。
桑屿正埋首整理档案,头也没抬:“饭菜放那边吧,谢谢你。”
“大哥。”桑晚晚轻声叫了他一声。
桑屿这才抬眼。
看清来人是她,眉峰微蹙,语气淡了几分:“你怎么来了?”
桑晚晚抬眸望去,第一次看到自己大哥。
不愧是书里写的深情男二。
男人一身笔挺的军衬,肩宽腰窄,身姿挺拔如松。眉眼生得极周正,鼻梁高挺,唇线利落,肤色是常年在外训练的浅麦色,轮廓分明,一眼看去,既英气又稳重。
桑晚晚在心里默默感叹:不愧是男二,这颜值,这气质,难怪原着里那么多读者为他意难平。
可惜。
深情男二,注定是用来虐的。
她收回目光,心里那点对美色的欣赏很快被别的情绪取代。
桑屿对她的态度,一直很复杂。
原主用自杀来威胁大哥,大哥冲上去夺刀,手里留下伤,最后同意时他是什么心情?
桑晚晚看着眼前这张冷淡的脸,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一想到哥这辈子的遗憾与痛苦全是因原主而起,桑晚晚心口就闷得发疼。
这个嘴硬心软的男人,明明把她护在骨子里,原主却从来都看不见。
不等她开口,桑屿已经先一步冷声道:
“如果是来求我把这次任务让给顾念深,那就不必说了。这次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他想去,让他自己找上级。”
他语气冷硬,带着被纠缠多日的不耐与戒备。
在他眼里,妹妹这次来,依旧是为了那个她捧在心尖上的男人。
桑晚晚这才想起,这个时候原主正闹着让桑屿把手上的一个重要任务给顾念深,
这次任务可以见到大领导,桑屿为了躲她,才搬到宿舍来住,连家都不回了。
而在原着里原主爬床失败,羞愤跳河自尽。
桑屿得知死讯,当场崩溃,浑浑噩噩,直接放弃了这次改写命运的任务。
最后名额白白便宜了顾念深,他和沈叙一同完成任务、立下大功,回来后一路平步青云。
桑屿却就此沉寂,白白蹉跎了最关键的前程。
一想到这里,桑晚晚心口又闷又疼。
这次她没有死,任务名额自然不可能落在顾念深头上,
这场任务是桑屿的,谁也抢不走,谁也别想毁!
他已经为原主的愚蠢错过一次晋升机会,这一次,她拼了命也要帮他牢牢抓住。
桑晚晚用力摇头:
“大哥,我不是为这个来的!我跟顾念深那个王八蛋,早就一刀两断了!我是来给你送饭的。”
“王八蛋”三个字落地,桑屿整个人都顿住。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从前那个把顾念深捧在手心、谁都不能说一句不好的妹妹,居然会骂他王八蛋?
桑屿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饭盒上,又缓缓扫过她略显局促的小脸,眉峰依旧微蹙,语气却没刚才那么冷硬:“单位有食堂,不用特意跑一趟。”
他嘴上说着拒绝,手却已经停下了整理档案的动作,钢笔被轻轻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桑晚晚能清晰地看到他左手虎口处那一道疤痕,正是当初为了拦着原主自杀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