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兴是老大,王野要从陈兴那里了解滨城的情况,看有没有机会回去。
“是,野哥,你小心点。”
黑子和刚子虽然担心,但知道王野决定了的事,他们劝不动。
王野这才拉开院门,左右看了看,闪身出去,反手带上了门。
他没有叫车,也没有开那辆212吉普,那车目标太明显。
他选择了步行,穿行在棚户区迷宫般的小巷里,七拐八绕,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拐上一条稍宽些的街道,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道里,天鹅宾馆。”
到了天鹅宾馆附近,王野提前下车,又步行了一段,再次确认安全后,才从正门进入,快速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简单的行李还在。
他反锁好门,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观察了一下楼下的街道和对面建筑,没有发现异常。
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走到床边坐下,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拿出那部沉甸甸的摩托罗拉“大哥大”。
他翻出陈兴的号码,正准备拨过去,突然,大哥大“嘀嘀嘀”地响了起来,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个他意想不到的号码。
王野眉头微蹙。
这位千金大小姐,自从去年在夜店那场风波中“结识”后,就对他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兴趣和热情。
过年期间还打过两次电话,旁敲侧击地问他在哪儿,干什么。
王野一直以“忙生意”为由,敷衍了过去。
没想到,这时候她又打来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王野?”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李婉婷清脆中带着一丝娇嗔的声音:“是你吗?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呀?”
“是我。”
“婉婷,有事?”
王野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啦?”
李婉婷似乎对他的冷淡有些不满,但很快又笑起来,“你在哪儿呢?”
“过年之后就没你消息了,打你家里电话也没人接。”
“忙什么呢?”
“公司有点事,在外地出差。”
王野言简意赅,不想多说。
“出差?”
“去哪儿了?”
“神神秘秘的。”
李婉婷追问。
“哈尔滨。”
王野随口答道,心里却绷着一根弦。
他不太想跟这位背景复杂、心思难测的大小姐有太多牵扯,尤其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
“哈尔滨?”
“跑那么远啊!”
李婉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意外,但随即又兴奋起来,“哈尔滨好啊!”
“我还没怎么在冬天去过哈尔滨呢,听说那里很不错啊!还有中央大街,索菲亚大教堂……王野,你什么时候回来?”
“要不……我去哈尔滨找你玩吧?”
“正好我也没什么事,在家待着都快闷死了!”
王野心头一跳,立刻道:“婉婷,别开玩笑。”
“我这边事情挺麻烦的,是跟老毛子打交道,谈一批紧俏物资,环境乱得很,你一个女孩子过来不安全,也不方便。”
“有什么不安全的?”
“不是有你在嘛!”
李婉婷不以为意,语气里甚至带上了点撒娇的意味,“再说了,我在哈尔滨我也有认识的朋友。”
“你就说,欢不欢迎我去吧?”
王野感到一阵头疼。
这位大小姐的任性他是见识过的,说得出就做得到。
如果她真跑哈尔滨来,遇到了什么危险,那就更麻烦了。
“婉婷,真不是不欢迎。”
王野耐着性子,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诚恳,“我这边真是正事,很棘手,可能还得跑边境,环境复杂,顾不上招呼你。”
“你还是在滨城好好待着,等我这趟忙完了,回去再联系你,行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李婉婷的声音低了些,似乎有些不高兴:“王野,你是不是烦我了?”
“觉得我缠着你了?”
“没有的事。”
王野立刻否认,“只是眼下确实不方便。”
“哼,说的比唱的好听。”
李婉婷哼了一声,但语气缓和了些,“那你什么时候能忙完?给个准话。”
“这个……说不准。”
“快的话十天半月,慢的话,可能得一两个月。”
王野含糊道,“这样,我这边信号不太好,而且马上要出去见人。”
“明天,明天我给你打过去,到时候再细说,你看行不行?”
“明天?你可不许骗我!”
李婉婷将信将疑。
“不骗你。”
“明天一定给你打。”
王野保证道。
“那好吧……说定了啊,我等你电话。”
“你要是敢放我鸽子,我……我就直接去哈尔滨找你!”
李婉婷半威胁半撒娇地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王野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将大哥大放在桌上。
这位大小姐,真是个麻烦。
他揉了揉眉心,暂时将李婉婷的事放在一边,重新拿起大哥大,拨通了陈兴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传来陈兴的声音:“喂?哪位?”
“三哥,是我,王野。”
“王野?”
陈兴的声音立刻热情起来,但随即压低,“你小子现在怎么样?”
“我挺好的!”
王野沉声道:“三哥,滨城那边……现在具体什么情况了?”
“滨城那档子事,动静确实闹得不小。”
陈兴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市局牵头成立了专案组,查得那叫一个紧,把火车站、长途汽车站、码头都翻了个底朝天,凡是道上有名的、手里不干净、有前科的,都被叫去问过话。”
“然后呢?查到什么了?”
王野追问。
“查到个屁!”
陈兴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更多的是谨慎,“现场被你们处理得太干净了,没留下什么直接能指到人的东西。”
“那弹壳,倒是让省厅的专家看了,说是制式的,来路不好说。”
“但也就这样了。”
“没有目击者,没有直接证据,现场附近也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专案组那帮人,开始劲头挺足,但这都过去多少天了?”
“一点头绪都没有。”
“我听说,内部已经开始有怨言了,觉得是死胡同,浪费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