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刚子坐在椅子上,呼吸平稳,但偶尔有轻微的衣料摩擦声,显示他还没睡。
又过了一阵,他听到门后的刚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然后传来倒水喝的声音。
接着,是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来到行军床边。
“黑子,醒醒,该你了。”
刚子压低声音,轻轻推了推黑子。
“到我了?”
黑子一个激灵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嘟囔道:“好,你睡吧。”
他摸索着下床,接替刚子坐到了门后的椅子上,拿起了枪。
刚子也没客气,躺到黑子刚才睡的行军床上,不一会儿也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王野听着黑子坐下后,调整姿势,呼吸变得平稳而悠长,知道他已经进入了警戒状态。
他没有出声,继续闭目养神,让身体和精神都得到最大程度的恢复。
等到了早晨,王野醒了,吩咐两人把枪械处理了,黑子,刚子熟练地拆解枪械,将其放在了一个旅行袋里。
“野哥,我们怎么办?”
刚子问道。
“先离开这儿,找个地方吃早饭,顺便听听风声。”
王野道,“车子检查过了,能开吧?”
“能,昨晚检查了,油还剩点,跑几十公里没问题。”
刚子点头。
“好,走。”
三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间只住了一晚的出租屋,反锁好门。
楼道里静悄悄的,大部分邻居还没起床。
他们下楼,来到楼后空地。
212吉普静静地停在那里。
刚子发动车子,引擎发出熟悉的、有些喘的轰鸣,但顺利启动了。
三人上车,车子缓缓驶出这片老旧的居民区,汇入哈尔滨清晨稀疏的车流。
他们找了个远离住处、看起来生意不错的早点摊,要了豆浆、油条、豆腐脑,坐在角落闷头吃着,耳朵却竖着,留意着周围食客的闲聊。
吃完饭,王野让刚子开着车,在市区漫无目的地转悠,专挑报纸摊、茶馆、人多嘴杂的地方附近经过。
他让黑子下车买了几份当天的《冰城晚报》和《新晚报》,然后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停车查看。
报纸的社会新闻版,暂时还没有关于老狼沟枪击案的报道。
第二天,依旧风平浪静。
报纸上依旧没有相关报道,街面上也没感觉到特别紧张的气氛。
王野三人没有回原来的出租屋,而是用假身份证,在道外区另一片更混乱、外来人口更多的“棚户区”边缘,临时租了个自带小院子的破旧平房。
这里环境更差,但好处是独门独院,前后都有路,邻居大多是外来做小生意的或者捡破烂的,彼此很少往来,非常适合藏匿。
他们分批将枪支弹药转移到了新住处,藏在院子的地窖和灶坑等隐秘角落。
王野的伤口经过处理,没有感染迹象,疼痛也减轻了一些,但依然需要休养。
这两天,王野除了养伤,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那个小本子。
结合在酒吧、茶馆听到的零星信息,他渐渐有了一些猜测。
本子上频繁出现的一个代号“K3”,后面常跟着一些数字和日期,很像是某种交易记录。
至于“伊万”这个名字,在本子上没有直接出现,但有几个俄文缩写和“黑河”、“绥芬河”等地名频繁关联,后面跟着的数字很大,很可能就是与俄罗斯那边的军火交易记录。
第三天上午,王野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同时留意着门口巷子里的动静。
黑子出去买报纸和食物了,刚子在屋里擦拭保养枪支。
忽然,远处隐约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似乎不止一辆车。
声音是从西边,也就是老狼沟方向传来的。
王野心中一紧,站起身,走到院门后,透过门缝向外张望。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几个小孩在追逐打闹。
警笛声越来越清晰,但并没有进入这片棚户区,而是从外面的主路上呼啸而过,朝着西边去了。
过了一会儿,黑子急匆匆地回来了,手里拿着报纸,脸色有些紧张。
“野哥,出事了!”
黑子一进门就压低声音说,“我去买报纸,听报摊那老头跟人唠嗑,说今天早上,有起早进城卖菜的农民,在西边老狼沟那片,发现了一辆烧毁的吉普车,车里好像……好像有烧焦的尸体!已经报警了,警察去了好多,把那一片都封了!”
果然!王野眼神一凝。
比预想的晚了一天,但该来的还是来了。
“报纸上怎么说?”
王野问。
“我刚翻了,今天的晚报还没出,早报上还没有。但估计晚报或者明天,肯定得见报。”
黑子将报纸递给王野。
王野快速浏览着报纸,社会新闻版只有一些小偷小摸、家庭纠纷的报道,没有提及老狼沟。
但头版下方有一则不起眼的简讯:“我市警方近日加强社会治安巡查,提醒市民夜间出行注意安全。”
这种官样文章,往往意味着有大事发生,但暂不公开。
“看来,警察已经接手了。”
王野放下报纸,神色平静,但眼神深邃,“现场烧成那样,加上晚上的大雪,能留下的直接线索不多。”
“那我们……”
黑子有些担心。
“我们按兵不动。”
“这里是棚户区,鱼龙混杂,警察一时半会儿查不到这儿。”
“‘冰刀’丢了这么大脸,死了人,折了货,肯定要发疯。”
“但他们现在首先要应付警察的调查,其次要找出我们。”
“在没摸清我们底细之前,他们不敢大张旗鼓。”
他顿了顿,看向黑子和闻声从屋里出来的刚子:“这两天,你们都别出门。”
“刚子,把枪准备好,但藏好。”
“黑子,留意巷子口,看看有没有生面孔转悠。”
“我去办点事,晚饭前回来。”
“野哥,你要去哪儿?”
“我跟你去!”
黑子立刻道。
“不用,我一个人方便。”
“你们守好这里,看好东西,别出纰漏。”
王野语气不容置疑。
他需要独处一会儿,也需要回到“天鹅宾馆”那个相对安全的临时落脚点,用那里的电话,联系陈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