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李云天坐在书房里，翻看着影一搜集来的情报。
桌上摊着厚厚一摞玉简和兽皮卷轴，都是这些日子影一从各处搜罗来的北域势力分布图、地形图，以及各大小王朝的秘闻录。李云天一份份翻阅着，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主上。”影一从阴影中浮现，“属下这些日子，已将北域的大致势力分布和地形图搜集整理完毕。还有些边角料的消息，需要些时日才能补齐。”
“哦？”李云天放下手中的玉简，“说来听听。”
影一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卷精心绘制的兽皮地图，在桌案上缓缓展开。地图足有三尺见方，上面用朱砂、墨线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势力范围和地形标记，山川河流、城池关隘，一应俱全。
“北域广阔无垠，东西南北纵横不知多少万里。整体呈现‘外围贫瘠，核心富饶’的阶梯状分布。”影一指着地图，“整个北域的势力格局，可以用‘三足鼎立’来形容。”
他指着地图中央一片标注为“天枢域”的区域。
“这是人族霸主‘修真联盟’的核心领地，占据北域最顶级的灵脉群。联盟由数个拥有炼虚期甚至合体期老怪坐镇的隐世圣地、超级大宗联合组成。他们不干涉凡俗王朝的内政，对外负责抵抗魔宗，对内震慑妖族，维持人妖两族的《和平契约》。可以说，整个北域人族的秩序，都是他们在维持。”
李云天眉头微挑，“炼虚期、合体期……”他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境界，心中默默盘算。他现在才元婴中期，距离那个层次，中间还隔着化神、炼虚两大境界。差距之大，犹如萤火与皓月。
他并没有气馁。他相信，只要给他时间，有系统在手，他迟早能站到那个高度。
影一的手指滑向地图最北端，标注着“十万大山·极北冰原”。
“这是妖族的地盘，横亘在北域最北端，绵延千万里，面积比整个人族领地还要大。统治这片疆域的，是‘天狐妖庭’，妖皇白震天。”
听到“白震天”三个字，李云天微微一顿。
影一继续说道，“妖皇的实力……属下动用了所有暗桩，也只了解到一些皮毛。可以确定的是，至少是合体期以上。具体多强，无人知晓。只知道修真联盟能与他平起平坐，靠的是联盟总部那几位同样深不可测的老怪物共同制衡。”
李云天沉默了。“继续说。”他的声音平静如常。
影一指向地图极西的一道深黑色裂谷。
“这是‘万魔渊’，盘踞在北域极西，常年被魔气笼罩。由各大魔道巨擘组成的‘魔道联盟’，与修真联盟分庭抗礼，常年爆发正魔大战。据说万魔渊深处，同样有合体期以上的老魔坐镇。这三大势力互相制衡，谁也不敢轻易打破平衡。”
李云天点点头，“这三个势力，我们一个都惹不起。说说我们周边的吧。”
影一指向赵国所在的位置。在广袤的北域版图上，赵国只占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块。
“赵国只是北域边缘地带、依附于修真联盟的一个三流修仙王朝，这样的王朝，在北域边缘有数十个之多，不过是联盟的外围附庸。”
他指了指赵国最北端，一片灰白色的区域，“北幽州是赵国最贫瘠、最偏远的一州，与极北冰原和十万大山接壤。原本是发配之地，灵气稀薄，资源匮乏，但对我们来说……”
影一顿了顿，“反而是个宝地。远离权力漩涡，又紧邻妖族资源丰富的十万大山。那些大宗门看不上的边角料，对我们而言就是金山银山。”
影一又指向赵国以南，那里标注着一片火红色的区域，比赵国大了数倍。
“赵国名义上的宗主国是火凤国，二流修仙王朝，坐拥五阶上品灵脉，灵气浓度是赵国的百倍不止。据查，火凤国皇室姓凤，据称有上古神兽‘火凤’的一丝血脉，天生对火系功法有极高亲和力。”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火凤国的国力远超赵国。化神期修士有数十人之众，最强者据说已达到化神圆满。元婴期修士更是数以百计，金丹期数以千计。这等实力，在北域边缘地带，已经算是霸主级的存在了。”
“化神圆满……”李云天沉吟片刻。
影一接着说，“不过火凤国很少直接干预附属国内政，只要上供到位就行。赵国每年都要向火凤国缴纳大量灵石和灵药，换取庇护。这种关系已经维持了数千年，双方相安无事。”
李云天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也就是说，赵无极很可能会去向火凤国求助？”
“属下也是这么想的。”影一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赵无极此人睚眦必报，在李家吃了亏，连玄天宗都被迫封山，他绝不会善罢甘休。他手里握着赵国国库的资源，又深知仅凭自己的力量无法撼动李家，极有可能送去厚礼求火凤国出兵。”
“火凤国会为了一个三流王朝的私怨，大动干戈？”李云天觉得不太可能。
“正常情况下不会。”影一摇头，“但赵无极若是肯下血本，比如送出几条灵脉、大批灵石灵药，甚至割让国土……火凤国未必不会动心。毕竟在他们眼里，北幽州不过是块弹丸之地，灭了也就灭了。”
李云天眼中寒光一闪，但很快收敛。
“继续搜集火凤国的情报。”他沉声道，“尤其是他们的行事风格、兵力部署，若他们真的派人来，我们得提前有个准备。”
“属下明白。”影一躬身，“属下已在火凤国边境安插了暗桩，一旦有风吹草动，消息很快就能传回。”
“还有，”李云天补充道，“赵国的动向也不能放松。赵无极那个废物，明的不行，肯定会来暗的。他手下那些隐龙卫，还有暗中勾结的魔宗势力，都得盯紧了。”
“是。”
影一退下后，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云天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穿过夜色，投向了极远极远的北方。
“合体期……”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芷儿。”
他想起白芷离去时的背影，想起她回头时眼中噙着的泪水，想起她说的那句话，“我等你，等你有一天名震北域，踩着七彩祥云，堂堂正正地来十万大山接我们娘俩回家。”
他深吸一口气，将胸中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现在还不到时候。他的实力还不够，李家的底蕴还不够。
窗外，远处传来叶家老卒巡逻的脚步声，整齐而有力。后山灵田的方向，隐约可见木青挑着灯笼在查看灵药的长势。内院暖阁里，灯火通明，笑声阵阵。
李云天的目光穿过庭院，看向那扇透出暖光的窗。
苏清歌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像是在念着什么故事。叶红绫的笑声大大咧咧，隔着老远都能听见。沈幼微偶尔插一句嘴，声音轻轻的。赵清颜则时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像只欢快的小鸟。
还有小心月，“咯咯”的笑声奶声奶气的，时不时夹杂着“咿咿呀呀”的婴语。
李云天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幕，心中那股翻涌的气才渐渐平息下来。
他朝暖阁走去。推开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夫君！”叶红绫第一个看见他，挺着大肚子朝他招手，“快来快来，心月刚才叫了一声‘娘’，你听见没？”
“哪有叫娘，就是‘咿呀’了一声。”苏清歌红着脸反驳。
“就是叫娘了！我听得真真的！”叶红绫不服气。
沈幼微和赵清颜在一旁掩嘴偷笑。
李云天走过去，将小心月抱起来。小家伙看到父亲，立刻伸出肉嘟嘟的小手去抓他的鼻子，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黑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欢喜。
“小心月，叫爹爹。”李云天用鼻尖蹭了蹭女儿的小脸。
“咿呀！”小家伙抓着他的衣襟，咯咯笑个不停。
叶红绫在一旁起哄，“看吧看吧，她叫爹爹了！”
苏清歌无奈地摇头，一家人笑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