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凤国,凤鸣城。
这座雄城屹立在赵国以南三万里处,占地千里,城墙由整块的火纹青石砌成,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城中灵气充沛至极,普通百姓的房前屋后都能看到灵花灵草自然生长。
城中央,一座高达百丈的赤红宫殿巍然耸立,殿顶雕着一只展翅欲飞的火凤,通体由五阶灵材“凤血晶”铸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这里便是火凤国的凤凰殿。
韩彰跪在大殿中央,额头紧贴着冰冷的玉石地面,浑身被冷汗浸透。
大殿两侧站着数十位气息深沉的朝臣,最低的都是金丹后期。而高高在上的王座上,一名身着赤金凤袍、面容冷艳的女子正俯视着他。
火凤国女皇,凤天舞,化神初期修为,执政已有三百年。
“赵国太子赵无极,求朕出兵灭一个乡野家族?”凤天舞把玩着手中的九龙玉玺,语气听不出喜怒,“你们赵国,什么时候落魄到这种地步了?”
“回……回禀女皇陛下!”韩彰声音发颤,“那李家并非普通家族,他们杀了玄天宗首座玄机道人,还在北幽州布下了五阶杀阵。我赵国实在是无力镇压,才……”
“五阶杀阵?”凤天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有点意思。但就凭这点东西,也配让朕出兵?”
她随手将九龙玉玺扔回给韩彰,“东西留下,人滚回去。告诉赵无极,火凤国不会为这种小事出兵。”
韩彰如蒙大赦,磕了几个头,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殿。
待他走后,凤天舞靠在王座上,对身旁的一名老太监淡淡道,“传朕旨意,让边境的‘巡察使’去北幽州走一趟。查查这个李家到底是什么来头。”
“陛下是想……”老太监试探着问。
“有五阶阵法,说明这李家要么背后有人,要么得了了不得的传承。”凤天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若只是侥幸,那便顺手抹了,赵国的礼不能白收。若真有底蕴……”
她顿了顿,“那便看看,能不能为我所用。”
……
十万大山,天狐妖庭。
妖宫深处,一座由万年寒晶砌成的宫殿中,白芷正斜倚在一张铺满雪狐绒的软榻上。
几个月过去,她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孕态初显。但那张绝美的脸上却没有什么血色,眉宇间总带着一抹化不开的愁绪。
“殿下,该用药了。”一名狐族老嬷嬷端着玉碗,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白芷接过碗,看着碗中琥珀色的灵药,却没有喝。
“嬷嬷,父皇还在生气吗?”
老嬷嬷叹了口气,“陛下嘴上不说,心里还是疼殿下的。那日要不是娘娘拦着,陛下也不会……”
“我知道。”白芷打断她,将药一饮而尽,“但他不会原谅夫君的。”
“殿下……”老嬷嬷欲言又止。
白芷轻轻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感受着腹中那团小小的生命,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嬷嬷,你说,他会来接我吗?”
老嬷嬷还没开口,殿外突然传来一阵轻柔的敲门声。
“白芷殿下,鹏族少主金辰渊求见,说是有事相商。”
白芷眉头微皱,“鹏族?”
老嬷嬷低声道,“金翅大鹏王的长子,金辰渊。五阶妖王修为,在妖庭年轻一辈中仅次于几位皇子。他倒不像其他人那般轻浮,每月只来一次,每次都是正正经经地禀报,从不逾矩。”
白芷沉默片刻,“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一个身材修长、面容儒雅的青年男子走进殿中。他身穿金色锦袍,气质沉稳,金辰渊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世家子弟的从容。
“金辰渊,见过白芷殿下。”他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却不卑不亢。
“金公子不必多礼。”白芷靠在软榻上,语气平淡,“今日来,所为何事?”
金辰渊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盒,双手奉上,“父王前些日子从北域深处寻得一株五阶‘天元续脉草’,对温养经脉有奇效。听闻殿下近来身子不适,特命我送来。”
白芷看了一眼玉盒,没有伸手,“金公子好意,白芷心领了。只是无功不受禄,这礼太重,我不能收。”
金辰渊也不强求,将玉盒放在一旁的桌上,语气真诚,“殿下不必多想。当年我父王渡化神劫时,曾受过妖皇陛下的恩惠。这株灵草,权当是鹏族的一点心意。”
他顿了顿,又说道,“我知道殿下心中有人。今日来,只是想看看殿下安好。没有别的意思。”
白芷微微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金辰渊坦然一笑,“殿下是九尾皇脉,未来的妖庭之主。我虽有心,却也知道自己配不上殿下。只是……”他看了一眼白芷微微隆起的小腹,“殿下腹中的孩子,是半妖之身。在妖庭,难免会有人非议。若殿下需要,鹏族愿为殿下分忧。”
白芷沉默良久,轻轻点了点头,“多谢金公子。这份情,白芷记下了。”
金辰渊也不多留,拱手告辞,“殿下保重身体。若有什么需要,只管派人来鹏族传话。”
待他走后,老嬷嬷叹道,“这位鹏族少主,倒是难得的明白人。”
白芷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抚着小腹,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云天……”她低声呢喃,“我好想你,还两位姐姐。”
腹中的胎儿仿佛感受到了母亲的情绪,轻轻动了一下,一股微弱的暖流从她小腹升起,温养着她冰冷的经脉。
那是李云天留在她体内的纯阳本源。
白芷感受到这股暖意,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
北幽州,青柳镇。
李云天站在后山的灵田边,看着木青带着几个新收的徒弟在田间忙碌。第一批灵药已经长出了嫩芽,在灵雾中摇曳生姿。
“主上,按这个长势,半年后第一批灵药就能收获。”木青眼中满是成就感。
李云天点点头,“木老辛苦了。”
“不辛苦。”木青摆摆手,“老奴沉睡了几千年,骨头都快生锈了,能出来活动活动,求之不得。”
李云天又交代了几句,便转身回了内院。
刚进院门,就听到叶红绫的声音从暖阁里传出来,“哎呀,这个孩子又在踢我!力气越来越大,肯定是个小子!”
李云天推门进去,就见叶红绫挺着大肚子坐在软榻上,一手扶着腰,一手摸着肚子,脸上又是欢喜又是无奈。苏清歌坐在她身边,轻轻抚着她的背。
“又闹你了?”李云天走上前,蹲下身,将手轻轻覆在叶红绫的肚子上。
一股纯阳真元缓缓渡入,腹中的胎儿立刻安静下来,还传来一阵舒服的咕噜声。
“这小子,就服你。”叶红绫又好气又好笑,戳了戳肚子,“每次你一来,他就乖得跟猫似的。”
李云天笑着将她揽进怀里,“最多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这段时间你好好养着,哪里都不要去。”
“我知道。”叶红绫靠在他肩上,“爷爷已经把军营里的事交给副将了,专门派了几个有经验的老嬷嬷来照顾我。清歌姐姐每天都给我熬安胎药,幼微妹妹还把她的狐裘给我披着,说我怕冷……”
她说着说着,眼眶突然红了,“夫君,你说这孩子生下来,会长得像谁?”
李云天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像你,一定是个漂亮丫头。”
“我想要个小子。”叶红绫嘟囔着,“小子皮实,耐打。”
“都行。”李云天笑道,“只要是咱们的孩子,都好。”
苏清歌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