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通过气息和伤势残留，就推断出了这么多信息。
李倩灵在意识中说道：“他没有说谎。”
林辰轻声回应：“我知道，但他越坦诚，越说明他准备谈一笔大的。”
陆沉舟放下酒杯，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想和你合作，将玄冥雷骨树上的果实，全部拿到手。”
林辰靠在石凳上，面具后的目光冰冷而平静，“为什么是我？”
陆沉舟没有立即回答。
他抬头看向远处翻滚的毒雾，赤色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极淡的波动。
“因为我需要一个能承受雷骨树攻击的人，而你，正好符合。”
林辰笑了，“你倒是诚实。”
陆沉舟说道：“我不擅长说谎。”
“我的长枪擅长杀人，也擅长正面撕开防御，但面对玄冥雷骨树，单纯的力量没有意义。”
“蚊兽会不断吸食气血，古树根须会从地下袭杀，雷霆和阴煞会同时侵蚀身体与神魂。”
“我能拖住蚊王，也能斩断根须，可我无法在那种环境下，强行取走果实。”
他看着林辰，缓缓说道：“你不同，你的肉身极强，恢复能力也极强。”
“我不知道你修炼的是什么炼体法，但你能在谷中停留两个半小时之后，还能和顾长歌一战。”
“这说明，你的身体比普通体修更适合承受雷骨果和古树的力量。”
林辰没有否认。
陆沉舟继续说道：“我负责牵制蚊兽和古树根须。”
“你负责接近雷骨树，取走果实，拿到的果实，按出力分配。”
林辰问道：“怎么分？”
陆沉舟说道：“五五分。”
林辰微微一愣，这个分配，倒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按照常理，陆沉舟实力更高，又主动提出合作，完全可以试图掌控主导权。
可对方开口就是五五，算是一个很公平的分配方式了。
显然，陆沉舟很清楚，此行真正的关键在谁身上。
林辰却没有答应。
他盯着陆沉舟，声音低沉，“你说得很好听，可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渡过灵劫关，实力比我强，真到了树下，你若突然翻脸，我未必挡得住。”
陆沉舟沉默下来。
过了几息，他才平静说道：“说实话，你确实没有理由相信我。”
林辰微微一怔。
陆沉舟看着他，继续说道：“这座秘境里，没有谁值得完全相信。”
“包括我，也包括你，我无法给你一个让你绝对信任我的理由。”
“我只能告诉你，玄冥雷骨树上的果实，对我很重要，但是对你，也无比重要。”
“而我若想得到它们，便必须和你合作，我没有必要在成功前对你动手。”
林辰冷笑道：“成功后呢？”
陆沉舟坦然道：“成功后，若你拿到属于你的那一份，我们便各走各路。”
“若你想抢我的，我会杀你，若我想抢你的，你也可以杀我。”
他的声音并不冷酷。
只是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林辰盯着他许久，山坳中一片安静，风从远处吹来，卷起地面的细沙。
李倩灵的意识轻轻传来，“这个人很直接。”
林辰说道：“太直接了。”
李倩灵问道：“你觉得他可信吗？”
林辰沉默片刻，低声道：“可信一半。”
“至少在拿到雷骨果之前，他应该不会轻易翻脸。”
“而且他说得没错，想把树上的果实全拿下来，单靠我们确实很难，他能牵制蚊兽和根须，对我们是好事。”
李倩灵又说道：“但他的实力很强。”
林辰笑了笑，“强才有合作的价值，再说了，我们也不是没有底牌。”
李倩灵安静下来。
她知道林辰指的是什么。
空间跃迁、共生体吞噬、小七的防御，还有他们之间随时可以切换掌控权的配合。
更重要的是，林辰如今已经渡过血肉劫，真到了拼命的时候，就算打不过陆沉舟，也能硬扛很久。
林辰抬起头，重新看向陆沉舟，“我还有一个问题。”
陆沉舟点头，“你问。”
林辰问道：“你拿雷骨果，是为了什么？”
陆沉舟的赤色眸子微微一顿。
他沉默数息，才缓缓说道：“炼枪。”
林辰挑眉，“炼枪？”
陆沉舟伸出手，握住竖在桌边的暗银色长枪。
他掌心灵力涌动，长枪表面顿时浮现出一缕缕赤银交错的纹路。
那些纹路像是沉睡许久，被雷霆力量唤醒。
“我这杆枪，名为赤霄，它受过重创，需要高阶雷属性灵物蕴养。”
“玄冥雷骨果中的雷霆本源，正好能修复枪身。”
“而我也需要借助果实中的阴煞雷霆，进一步淬炼灵力，为渡最后一关做准备。”
林辰看着那杆长枪，终于明白了，陆沉舟并不是单纯为了资源。
他是为了自己的武道，也为了这杆陪伴他征战的长枪。
这种人，往往很危险，但只要目标一致，也比那些满嘴虚伪的家伙更容易合作。
林辰忽然问道：“你就不怕我拒绝？”
陆沉舟说道：“怕。”
“但我还是要来，因为你是我目前见过，最有可能和我一起取走果实的人。”
林辰靠着石凳，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行。”
陆沉舟的目光微动。
林辰缓缓说道：“这合作，我接了。”
李倩灵没有反对，她只是将感知扩散出去，仔细观察着陆沉舟的反应。
银发男子听到林辰答应，脸上的神情依旧平静。
只是他那双赤色眸子里，终于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认可。
陆沉舟端起酒杯，“合作愉快。”
林辰没有喝酒，只是伸手拿起石杯，在掌中轻轻一晃：“先别急着愉快，我答应合作，不代表我会把命交给你。”
陆沉舟点头，“应该如此。”
林辰将酒杯放下，声音逐渐认真，“既然要合作，就把计划说清楚。”
“蚊兽、蚊王、古树根须，还有雷骨树本身的攻击方式，你知道多少，都不能隐瞒。”
陆沉舟没有犹豫，“好。”
他抬手在桌面上轻轻一划。
灵力化作一幅简易地图，浮现在石桌上方。
地图中央，正是玄冥雷骨树所在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