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濯春扫了阿萍一眼,问:“你未婚夫家里,是不是养了一只黑猫?”
阿萍一惊:“是。”
她还真的没往这方面想。
“难不成,我梦里的那只黑猫,就是他们家的?可……可什么……”
楚濯春没有告诉她为什么,而是对她道:“你悄悄的去你未婚家的柴房看一看。小心些,别被发现了。”
阿萍点头:“好,多谢夫人,我这便去。”
她转身就要走。
转身到一半,阿萍又回过头来,将手里的碎银子重新放到了桌上:
“夫人,这些……这些就算卦金……我先去看看,回来再找您。”
最起码,这位夫人没有直接说她是胡说乱想,更没说她是思虑过甚。
也没有说一大堆什么这门婚事确实不是良配,若是嫁过去有血光之灾,让她花银子化灾之类的话。
所以,她信她。
楚濯春扫了银子一眼,示意白藏收起来:“给你了。等她再来时,给她一张护身符。”
白藏喜滋滋地把银子收进了怀里:“好嘞。”
他们家小姐瞧不来这碎银子,可她白藏不嫌少啊。
这蚂蚁再小,也是肉啊。
不用楚濯春说,郑掌柜很快就带着那秀才过来了。
“小生姓李,见过夫人。”李秀才愁眉苦脸地道。
楚濯春点了点头:“坐,你要问什么?”
李秀才刚坐下来,就迫不及待地道:“夫人我近日,身上发生了不少的怪事……我……我害怕……”
郑掌柜的笑道:“李秀才,你不是向来不信这些东西吗?总是说子不语怪力乱神。如今怎么就突然信了?”
李秀才苦笑连连:“ 若不是发生这些事儿,我也是不信的。”
郑掌柜的好奇起来:“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你变化这么大?不介意我听一听吧?”
李秀才摇头:“不介意,只要你别把这些事儿传出去就好了。不然说出去,我怕别人说我是个不祥之人。”
李秀才这么一说,郑掌柜的更加好奇了。
“那你快说。咱们这位夫人,可是厉害得紧,一定能帮你解决问题的。”
李秀才再次朝着楚濯春拱了拱手,这才开口:“我……我近日,发现自己一个了不得的能力。就是,我随口说出去的一句话,可能就应验了。”
楚濯春身后的白藏惊得伸手掩住了自己的嘴,满脸的兴奋之色。
她们家小姐也是有这样的言灵能力呢。
这位也有?
哇!同行啊!
不过,既然他有这种能力,为什么还满面愁苦?还找上她们家小姐?
这也是郑掌柜想问的。
郑掌柜一脸的激动:“李秀才,真的假的?这是多逆天的能力啊?若是我有这么厉害的能力,那我不得乐疯?你咋还愁眉苦脸了?”
李秀才重重地叹了口气:“又不是说什么都灵的。主要是咒人什么的……最灵了?”
“怎么说?”
李秀才继续道:“说来你们可能不信,最开始的时候,我也没意识到这个问题。这还是我后面自己回想起来的。
那一夜,我读书读到半夜,正觉得酣畅淋漓之时,那打更的老王,将我惊醒了。我当时正在写一首诗,被这一打断,后半句死活想不起来。
我气恼至极,便随口说了一句:这老王真是该死,这三更半夜的,等下别掉到枯井里摔死了才好。”
“结果,第二天,我就听说老王死了。我当时还没以为然。第三天,我我娘喂鸡,鸡飞到了我晒的书上拉了一坨屎,弄脏了我的书。我气得大骂,说这畜生真该死,等下一头碰倒地石头上撞死算了。”
说到这里,李秀才的脸上露出惊恐之色:“然后,我就眼睁睁地看着那只鸡,一头撞在我们家院子的石头上,当场就死了。”
“我当时吓坏了。又想起前面咒老王之事,赶紧问我娘,老王是怎么死的。这才知道,这老王竟然真的是掉进枯井里摔死了。”
“大正午的,我都觉得寒气从脚底直往上蹿。我将事情前前后后都想了一遍,开始的时候,我也是和郑掌柜的一样,想着是不是我说什么都能灵。我就说了些好的事儿,结果,一件没灵,不仅如此,还……”
一口气说到这儿,李秀才脸上露出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当时我说,让我娘出去买菜捡到银子。想着看能不能灵验。结果,不仅没灵验,我娘还摔了一跤,幸好没大事。
我不死心,又想着说可能是别人不灵,看我自己的灵不灵。就和我大哥说,要跟着他去乡下山脚下转转。临出发前,我说我今天能捡到一只野鸡。结果,那一天,野鸡没捡到,还被鸟拉了一头的鸟屎,甚至还差点遇上了大家伙,命都差点送了。我就再也不敢乱说了。”
“这些日子,我时刻注意着,千万别乱说话。可昨儿,我娘和我提起我们族里一位族奶,我记忆里,那位族奶早就不在了,顺口就说了出来。当时,说出来我就觉得不对,赶紧改口。
可是今天一早,族里就让人送信,说是那位族奶昨晚上去了,本来身体好好的,人就突然没了……”
“夫人,我实在是怕啊,我就怕我什么时候说句话,就要了人的命……”
说到最后,李秀才连连叹气,眉宇间的愁苦更重了几分。
楚濯春看向他:“你早年不得志,屡试不中,找过一个道士算卦。”
李秀才诧异地看向楚濯春:“夫人怎的知道?”
这件事儿,他是谁也没说过。
“那位道士还给你批过命,你可还记得?”
提起这个,李秀才脸色煞白。
过了良久,他才惴惴不安地道:“记得。他说我,命中无?,若是强求必生祸端。”
郑掌柜的“咦”了一声:“可李秀才,已经考上了秀才了啊。怎么就能说是命中无?呢,那位道士批命怕是批得不准。”
李秀才看向楚濯春:“可我……我也只是老老实实地读书,并没有做什么强求啊?”
楚濯春问他:“你以前是不是总觉得一读书就头晕脑胀的,什么都看不进去?”
李秀才叹了口气,点头:“嗯,是这样。但是后面这几年,我就只觉得有如神助,脑子清醒得不得了,到了夜里,更是文思如泉涌。”
“夫人,请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