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濯春看向他:“三十个铜板,其余的收回去。”
金屠户一愣。
三十个铜板?
他耳朵没毛病吧?
见他没反应,白藏皱眉了:“三十个铜板留下,其余的收回去,赶紧走吧。”
金屠户这才反应过来:“这……这是不是太少了?”
白藏皱眉:“你这人,怎么回事,我们家夫人说只收这么多就只收这么多。你还讲起理来了?”
金屠户赶紧道:“没有没有,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他爬起来,数了三十个铜板出来,把其他的银钱都装回了荷包,这才行了礼告辞。
人刚走到门口,就听身后传来楚濯春的声音:
“以后收猪之前打听清楚来路,不然病猪收来卖掉,对你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若是再遇上这么一回,谁也救不了你。”
金屠户赶紧转身:“是是是,以后一定会打听清楚。多谢夫人提点。”
等出了顺兴客栈,金屠户直接就往邻村姓朱的贩子家去了。
这个混账东西,竟然敢这么蒙他!
这个账,他非找他算不可。
金屠户怒气冲冲地去了朱家。
还没进门,就听见了朱家传出来的吹牛的声音。
正是那姓朱的贩子。
“你们是不知道,最近老子把那批病猪卖给了个姓金的傻子,就比市场便宜了一点点,他也没察觉,就直接买回去了。这都卖了一个多月了。我本来还担心他找我麻烦呢, 结果什么事儿都没有。”
“不是吧?那么傻?他一个屠户看不出来猪的成色不对?”
“嘿嘿,那是因为我卖给他之前,找了个大夫问过,给猪临时喂了一批草药,让猪看起来很是精神。哈哈哈……本来还不知道这事儿成不成,没想到还真的成了。”
金屠户听见这话,气得攥紧了拳头。
他刚才听见那赐福娘子说前因后果的时候,其实心里也还是有些疑问的。
他好歹也杀了这么多年的猪,猪的好坏,不说一眼能看出来。但是不至于卖了一个多月也没看出来。
主要是那猪活的时候看起来没任何毛病。
杀出来的猪肉,也看不出什么问题来。
他这才没往这方面想。
这会儿想起自己这一个月以来夜夜难眠。
这个姓朱的却喝着酒吹着牛,把他当傻子。
金屠户就气得想弄死这货。
不过到底理智还在,知道最多把人揍一顿就行了。不然他自己也得惹麻烦上身。
这会儿,他再也忍不住,攥紧拳头就冲了进去。
一拳砸到了那姓朱的脸上:
“老子就说老子最近怎么做什么都不顺,原来是你这个王八糕子在捣鬼。老子打死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啊……别打……啊……”姓朱的惨叫声连连。
原本屋子里其他几个和姓朱的喝酒的男人,这会儿不断后退,带倒椅子发出“刺啦”的刺耳声。
但没一个人敢上前。
金屠户趁着这机会,给姓朱的就是一顿狂揍。
直揍得他连连求饶:“金哥,对不住 ,对不住 ,是我不对,求您原谅我这一回。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呜呜……这回多挣你的钱,我都退回给你,行不行?别打了,求你了。再打下去,人要废了。”
金屠户这才收了手。
他冷笑着指着姓朱的:“赶紧把钱退回来,不然老子跟你没完。
就你那些病猪,老子一点也不知道,杀了,怨气不散,在老子院子里哼哼了一个月了。老子还以为撞邪了。
去你娘的,害老子差点命都没了,你再多赔十两给我。”
那姓朱的滚回屋子里拿 了银子出来,双手奉上:“哥,金哥,真没有十两啊。我多退您一两做赔偿,好不好?”
金屠户倒也不是真的就要这个银子。
如今出了这口气,他倒也不想再在这件事情上纠缠了。
他将银子一收,揣进怀里,转身就回了家。
到了家,他就把楚濯春给的符,一张贴在了院门门框上,另一张贴在了他房门的门框上。
他婆娘问:“这是哪位高人给的?”
“嗯,别给撕下来了。说是这半个月不让杀猪,还得多做好事。咱们一家都记着点儿吧。我也就当歇歇了。”
他婆娘点头:“对对对,就当歇歇了,歇歇也好。菩萨保佑,希望这回是真有效。”
不然他们一家都得跟着疯。
当夜。
夜风起的时候,金屠户还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实是怕再次听到那些哼哼哼的声音。
好容易捱到晚饭后,洗漱完。
金屠户就直接往床上一躺,开始的时候还满心忐忑,生怕那声音又响起来。
结果,躺了会儿,什么都没听见。
躺着躺着,他闭上眼就开始打呼噜。
实在是这么多天没睡个好觉,实在是太困了。
*
顺兴客栈。
楚濯春看向蒋员外:“你呢?所求何事?”
蒋员外上前,笑着向楚濯春行了一礼,这才开口:
“夫人,我这事儿,说是怪事儿也像是怪事儿,说不是,也不像是。我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濯春点头:“嗯,你先说。”
“我老蒋今年四十有五了, 到了四十岁,才算是得了个儿子。我这小儿子啊,生来就聪明伶俐,咱们全家都喜欢得不行。”
“可最近这半年,却是有些不对劲。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饭也不肯吃,走路也没劲儿。”
说起小儿子,蒋员外满脸的忧心:
“原本胖嘟嘟的脸上,都瘦脱了相。以前喜欢的游戏也不愿意玩了,喜欢的玩具也不要了,抱他出门就开始哭。我实在是,唉,不知道 怎么办了。”
白藏奇怪地看了蒋员外一眼:“这情况,你们不带去看大夫?”
蒋员外叹了口气:“怎么没看大夫?”
“开始是带去镇上的大夫那里看,大夫说孩子没事儿,脉象都挺正常的。我当时就没以为然,就带回家了。可接下来半个月,一直这样,我就觉得不对了。”
“当时就觉得,这是不是镇上的老大夫医术不行?当即就带着孩子去了阳州。并且是找的阳州城里最厉害的大夫,但大夫把过脉,说我儿子就是有些营养不良,其他的没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