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门,是个秀才家的姑娘。刚订婚三天,那姑娘去山上采野菜,直接摔下来,没了。 ”
“第二门,是个绣娘,那一手刺绣的功夫了得。订婚一个月,河里淹死了。”
“到了第三门,镇上已经找不到愿意嫁他的姑娘了,就去村子里找了个壮实的姑娘,想着这回总没事儿了吧?结果,成亲前一个月,这姑娘跟着爹娘上山,遇见了熊瞎子,没了。”
郑掌柜的说到这个,面色都苦了起来:“我儿子这克妻的名声就传开了,如今都根本就说不到亲事了。”
白藏咂舌:“和你们家订亲的姑娘,真倒霉。”
郑掌柜的一颗心被这话扎得生疼,眼眶都红了:“夫人,这事儿能解吗?”
楚濯春扫他一眼:“把你儿子带过来我看看才知道。”
郑掌柜的心头一跳。
让带人过来,这就是有希望。
他立即道:“小老儿我马上去,您等着。”
话音落,他人就已经冲出去了。
楚濯春看了一眼金屠户:“你先来,要算什么?”
金屠户挠了挠头:“姑娘,我是个屠户,家里卖肉的。 这杀了一辈子的猪,从来都没事儿。
可近日,我遇见了桩怪事。这事儿扰得我们一家都不得安宁,还想在您这里求个解决之道 。”
楚濯春点了点头:“说。”
金屠户赶紧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一一道来。
原来,自从一月之前,他家里就出了这件怪事儿。
他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能听见猪哼哼哼的声音。
当时他还以为是自家的猪仔跑出来了,结果起床一看,什么都没有。猪仔在猪栏里好好的呢。
他又躺了回去,结果, 那哼哼声又响起来了。
他不管,那哼哼声就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不是一头猪,而是很多头猪那种。
那声音还越来越近,就在院子里,还一步一步地往他房间的墙根处来。
他是不信那等玄妙之事的,当即就怒气冲冲地起床,去看。
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当场拿着他的屠刀站在院子里骂了一刻钟,回去倒头就睡了。
这一回,倒是没听见那哼哼声了。
第二日,他家婆娘就问他发什么疯,大半夜的起来一回又一回。
金屠户就把这事儿给他婆娘说了, 他婆娘说他是发了癔症,说她什么也没听到。
到了第二个晚上,刚要入睡,那哼哼声又响了起来。
金屠户了昨儿上的经验,干脆直接拖着屠刀就去外面骂了一刻钟。
这回是把他婆娘都吵醒了,从隔壁屋子冲出来问他闹哪一出。
金屠户委屈巴巴地把事情说了。
他婆娘说什么声音都没有,让他赶紧去睡。
但是他才躺下去,那声音就又响了起来。
扰得他根本就没办法睡着。
干躺了半晌,最后没办法,又去骂。
还是没用。
这一夜,他一夜没睡。
第二天顶着一对黑眼圈,又被他婆娘骂了半个时辰。
第三天,亦是如此。
这一回,他婆娘在第二天天明时直接拉着他去看大夫了。
大夫什么也没看出来,说金屠户的身体除了近几日怕是有些睡眠不好之外,没任何问题。
金屠户就小心翼翼地把他这事儿说了。
那大夫皱了皱眉:“按你的脉象来说,不可能是身体的原因。要不,你去城外的寺里求一求?”
大夫都这么说了,金屠户的婆娘这才信了他的话。
夫妻俩又去城外的寺里求了。
结果什么用都没有。
来来回回没少折腾,倒是那哼哼声却是一日比一日大,一日比一日多。
金屠户这一个月以来,根本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偶尔白天去外面,实在是撑不住了,才能眯一会儿。
熬了一个月,他一个大老爷们儿,现在眼窝发青,剁肉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再这么下去,他这条命都要没了。
他婆娘还在他耳边问:“当家的,是不是你这些年杀太多猪了,那些猪都回来找你了?”
气得金屠户把他婆娘狠狠地骂了一顿。
这回听了郑掌柜说起这赐福娘子的厉害之处,这才想着碰碰运气,过来问一问。
楚濯春听了他的话,扫了他一眼,问:“你杀猪的时候 ,是不是在每个猪耳朵上都要割一刀?”
金屠户瞪大眼看向楚濯春。
“对,没错,你……你怎么知道 ?”
这算是他们这一行的行业秘密了。
他师父传下来的。
他并没有和其他任何人说过,包括他婆娘。
因为师父说过,这事儿不能和任何人说。
反应过来后,金屠户心里升起了更多的希望。
这位赐福娘子,是真的有几分本事。
楚濯春淡声道:“这一刀,是你师父传给你的吧?你知道缘由吗?”
金屠户一双眼瞪得比铜铃还要大了。
他摇头:“不知道为什么,师父没说过,也不让问。只说是记数,让照着做。”
楚濯春点头:“这一刀,是为了放掉猪身上的煞气。放掉了煞气,这些煞气就不会反噬到你身上。所以,你才会杀了几十年的猪,都相安无事。”
金屠户不懂了:“那为什么最近会……我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啊……”
“你最近买的猪,是不是在同一个地方买的?”
金屠户一愣:“对,都是从一个姓朱的贩子手里买过来的。他这些猪便宜。”
楚濯春冷笑一声:“那你就没想过,这些猪为什么便宜?”
金屠户木讷讷地摇头:“没想过。难不成……是这些猪有什么问题?”
“这些猪都是病猪,猪生了病,怨气就更大。你割耳朵这招,也放不尽这些怨气。那些猪的怨气,就留在了你们家院子里。这才有了晚上折磨你的各种哼哼声。”
金屠户瞪大眼:“竟然是这样?那……那现在该如何化解?”
楚濯春看了白藏一眼:“给他两张化煞符,一张贴在你进门的大门上,一张贴在你房间的门上。接下来半月,不要再杀猪。多做善事。半月后,这些怨气自然就化了。”
金屠户心里一松,直接“砰”一声就跪在了楚濯春跟前:
“谢夫人,谢夫人救我。”
他接过符纸,赶紧从自己贴身的荷包里将带过来的全部家当都倒了出来,推给楚濯春:“夫人,这些是我的一点心意。算是卦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