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濯春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吃她的饭。
兰时和白藏老神在在地站在楚濯春的身后,暗中戒备着,身形却稳如泰山。
沈清曜进门看到的就是这副情景。
他的目光落到楚濯春的脸上时,顿了顿。
倒是个长得不错的。
不过往往这样的女人,总是会自视高人一等。
就比如眼前这位楚二小姐。
见到他,竟然不起身行礼。
沈清曜眼里闪过一丝厌色,扫了身边的侍卫一眼。
正是昨晚上那个黑脸侍卫。
他立即低下头,放缓了声音道:“楚二小姐,这是我们晟王殿下。您包庇刺客……”
他话还没说完,兰时就开了口:“晟王殿下安。”
“这位小哥,说话要讲证据。你张口就是我们小姐包庇刺客,请问,刺客在哪里?你无凭无据,就凭你一张嘴就想把这么大一顶帽子扣咱们小姐头上吗?”
那黑脸侍卫头垂得更低了,一时间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沈清曜眼里底过一缕精光,他笑了笑,一脚踩在一旁的空凳子上,开了口:
“不会说话一边去。楚二小姐,久仰大名,没想到今日倒是见到了。”
楚濯春这才慢条斯理地从碗盘中抬起头来,擦了擦嘴,起身草草行了一礼:
“晟王殿下饿了吗?要不要一起吃?”
沈清曜嘴角抽了抽,摆了摆手:“本王已经用过膳了。就是听说楚二小一个人拿了五个人的膳食,有几分稀奇,特意过来看看。”
楚濯春略想了想,抬头看向沈清曜。
她一双清冷的眸子似乎能看透人心一样,看得沈清曜心里一惊,对楚濯春的厌恶更多了几分。
“毕竟,这样能吃的女子,本王确实是从未见过。”
楚濯春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重新坐下:“我看殿下是觉得我多拿了膳食,所以私藏了刺客吧?我这房里,反正昨晚上殿下的人都来了三回了,你们自便,我快饿晕了,得先吃饭。”
沈清曜眼里闪过一丝愕然。
这京中,还从来没有女子这样对他,这样对他说过话。
他蓦地想起了楚归云所说的,她二姐最喜欢的就是“与众不同”。
沈清曜眼里的愕然换成了更深的厌恶。
这是想用这样的花招来吸引他的注意?还是想用这种说法打消他的疑虑,隐瞒藏了沈清晏的事实?
沈清曜眯了眯眼,挥手示意手底下的人重新搜一遍。
这屋子就这么大,其实看一眼就知道有没有藏人。
可沈清曜不死心啊。
人肯定藏在这儿,不然这位楚二小姐怎么可能一个人吃五人份的东西?
叫这么多,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
也是个蠢货。
以为叫得多,他就不怀疑了。
不过几息,屋子里就被底朝天的翻了一遍。
什么也没有。
楚濯春依然慢条斯理地用她的饭,头都没抬,似乎一点也不关心。
“殿下,没……没有……”
这还用得着禀报吗?
沈清曜挥手示意众人退下,他自己却没动。
楚濯春咽下了嘴里的食物,这才抬头看他:“晟王殿下还有事?”
沈清曜冷笑一声,往前凑了几分:“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他给你什么好处,本王双倍给。”
楚濯春眨眨眼,似乎很是困惑:“殿下是说谁?刺客吗?我没见过刺客呀。”
沈清曜咬牙冷笑,用手指点了点桌上这些东西:“那这些吃食怎么说?”
“我自己吃啊。”
沈清曜信她个鬼。
可是他一时间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沉默了两息,沈清曜干脆大刀阔斧地在沈清曜对面坐下。
“行行行,那楚二小姐继续吃。本王倒是要看看,楚二小姐是不是真的能将这些吃完。”
说到这儿,他眼神一冷:“若是吃不完,那本王就不得不请楚二小姐跟本王走一趟,说说实话了。”
楚濯春眼里闪过一丝冷光,她抬头扫了沈清曜一眼:“那如果我都吃完了呢?晟王殿下。”
沈清曜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似笑非笑盯着楚濯春看:“若是楚二小姐真的用完了,那自然是本王错了,本王承诺,再也不会让本王的人打扰楚二小姐。”
楚濯春歪了歪头,轻笑着伸手指了指沈清曜腰间的玉佩:“如果殿下输了,那就把那块玉佩给我吧。这样我才信殿下的话。毕竟,从昨晚上,到现在,我已经被殿下的人扰得烦不胜烦。”
沈清曜心中冷笑。
果然,欲擒故纵的手段。
哈。
他面上却不显,大方地答应:“好。都依楚二小姐的。”
楚濯春点点头,懒得再搭理他。
埋头苦吃。
今天的东西味道还算不错,量其实对于她来说也并不多。
只是兰时说,膳堂那边不肯给再多的吃食了,说是实在吃不饱,到时候再去取。
楚濯春用膳看起来慢条斯理的,其实速度并不慢。
一个空碗垒一个空碗。
沈清曜已经由最开始的完全不相信,到后面的有点怀疑自己,再到最后,看着最后一个空碗,他甚至有点儿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这个妖女,是用了什么妖法吧?
楚濯春吃完了最后一口,慢吞吞地拭了拭嘴,这才起身朝着沈清曜点头,伸手:
“殿下,我吃完了。您的玉佩,给我吧。”
沈清曜直到最后,走出院子,脑子都有点儿懵。
这位楚二小姐,果真是如归云所说,是怪胎。
一个姑娘家,还那么瘦,竟然能吃下那么多饭食……
沈清曜觉得自己之前是太心急了,才会看到这个就失了理智。
仔细想想,他和楚归云的事儿,荣安伯也是知晓,是默认的。
他是不可能给楚归云正妻之位,但是侧室还是能成的。
甚至,当初荣安伯之所以会派人去把这位远在交州的楚二小姐接回京,也是因为归云那婚事……还是他手底下的人帮着出的主意……
那这位楚二小姐再认不清形势,荣安伯也不至于蠢到让她去接触沈清晏。
荣安伯知道他最忌讳的就是脚踏两条船,肯定不会让二女儿犯他的忌讳。
这样一想,沈清曜心里松了松。
罢了,既然这样,这位楚二小姐这里,以后不查,也没什么。
反正,是……自己人……
沈清曜又想起楚濯春那张脸,寻思着,等以后归云入了他府里,到时候让这位楚二小姐做个妾,也不是不行……
那就真是一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