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没想到楚濯春突然问这个,一愣,下意识地道:
“这事儿跟你个小孩子家家的没关系,我和你祖父会处理。”
楚濯春慢条斯理地从袖袋里将刚才那还没捂热的令牌拿了出来:“祖母,这可是家主令。我现在等于是楚家家主。”
老夫人被她这举动弄得哭笑不得。
她想想,二丫头确实也和普通的小姑娘不同。
既然是老伯爷都认同的家主,楚家继承人,那这事儿和她说说,也是应该的。
老夫人挥手让人都退下,这才开口:
“你应该听说了,那幕后指使者是周姨娘。周姨娘跟着你祖母也几十年了,平日里深居简出的,一点儿存在感都没有。我也没想到……”
楚濯春轻轻抬手,打断了老夫人的话:“祖母,我要听真话,拿来忽悠外人的那些话,您就不要说了。”
顿了顿,她又道:“您知道我的本事的。”
老夫人见此,长叹一口气,低声道:“其实这事儿有蹊跷,我甚至也不相信是她。毕竟,周姨娘进府这么多年,年轻时候都是安安份份的,没道理老了再来这一出。
而且她哪里有这样的人脉,能买通张嬷嬷,把毒下到我的药里来?但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她自己竟然也供认不讳。”
“周姨娘娘家人或是身边重要的人,有没有查过?”
老夫人苦笑:“查过,但是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楚濯春挑眉:“让我见见周姨娘?”
老夫人点头:“成,我让人叫她过来。”
说完,她便扬声吩咐人去唤周姨娘。
过了许久,吴嬷嬷黑着脸进来了:
“老夫人……”
老夫人一见周姨娘没跟着,皱起眉:“怎么回事?”
吴嬷嬷苦笑:“老奴去请周姨娘,可周姨娘说她对不住您,不肯来见您。老奴带过去的人还没动手,她就自己要一头撞死。老奴不敢来硬的,只能先回来……”
老夫人愣住。
楚濯春皱眉:“祖母,那不如我过去?”
老夫人摆了摆手:“罢了,她不愿意过来见我,就算你过去了,怕是也见不着人。总不能真将人逼死了。
再说,我总觉得这里面有猫腻,老伯爷已经着人重新去查了,若是再查不出什么来,到时候就直接将人送官府。”
说到这儿,老夫人又稍稍将身子凑过来,低语道:“这回的动静闹得这样的大,我们又一直没有处置周姨娘,幕后之人肯定急了,只要急了就好办了。”
楚濯春听了这话,点点头,没再多说。
既然这些事情有人操心,她自然就不会再管。
楚濯春从安寿堂出来,就听见闹哄哄的。
她挑眉看向元绯:“什么情况?”
几个丫鬟里,元绯的性子最为温和,也擅长与人打交道。一般打探消息之类的事,都是她去做的。
元绯低声道:“是三小姐那边,老伯爷说要带着三小姐去郡主府讨公道。三小姐开始以各种理由推辞,老伯爷火了,说她要是自己不去,那这件事儿他就不管了。
三小姐又哭诉说老伯爷不疼孙辈,气得老伯爷把伯爷叫过去打了一顿,说他教女无方。
不过三小姐最后还是哭哭啼啼地答应去郡主府了。这会儿正往外去呢。”
楚濯春一下子就来了兴致。
“闲着也是闲着,走,咱们跟着去看看。”
主要是,她正好去问问苏蓁蓁,那沈承安的身份查到没有。
伯府门口。
老伯爷见楚濯春过来,愣了一下:“二丫头,你也要出门?”
楚濯春说得一本正经:“听说祖父要带三小姐去讨公道,我寻思着我也是楚家人,和你们一起过去,给你们壮壮胆。”
楚归云听见这话,气得脸都青了:“二姐姐何必在这里假惺惺地说这些风凉话?昨儿那苏蓁蓁送二姐姐回来的,你当我不知道?
你要是真的站在我这边,怎么可能和苏蓁蓁那个贱人玩到一起去?”
她声音尖利,即使戴着面纱,也能看到癫狂的神情。
楚濯春还没开口,一旁的老伯爷就轻喝出声:“三丫头,你别忘了,这是在门口!你这样口出恶言,平日里的教养呢?”
楚归云心里一惊,赶紧垂下头去。
却到底不愿意服软,只是一味的沉默。
老伯爷一挥衣袖:“都上车。二丫头愿意跟过去就跟过去。”
说罢,率先上了自己的马车。
就三丫头这个没脑子的以为二丫头去看热闹,就昨儿郡主府的人送二丫头回来的亲热劲儿,二丫头和郡主府的关系怕是不错。
他今儿过去虽是讨公道的,但其实心里也没多少底气。
也怕真把人得罪狠了,到时候永宁郡主动动手脚,老大一个闲散伯爷倒没事,就是老二这个在朝为官的,还有经商的老三,怕是要跟着遭殃。
二丫头能跟着去,要是真起什么冲突,到时候有她在其中转圜,也不至于闹得太难看。
倒是三丫头,这些年老大媳妇和白姨娘带着,真是越长越回头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和自家姐妹闹上了。回头得好好和自家媳妇说一说,看能不能掰回来一点。
楚濯春看也没看楚归云一眼,与她擦肩而过,上了她自己的马车。
她身后,楚归云几近怨毒地望着她的背影,死死地攥紧了帕子,在丫鬟的提醒下,这才愤恨地上了自己马车。
永宁郡主府。
永宁郡主今儿一早就带着苏蓁蓁回了郡主府,有些东西,还得从头开始查才是。
结果,刚坐下没多久,就听说荣安伯府来人了。
原本昏昏欲睡的苏蓁蓁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是不是楚二小姐寻我?”
禀报的丫鬟将头又低了低:“楚二小姐有来,不过一起的还有老伯爷和楚三小姐。老伯爷说……小姐毁了他们家三小姐的容,要过来给他们家三小姐讨个公道……也不肯进府……”
苏蓁蓁却只听进云那句楚二小姐有来,当即就要往外跑。
永宁郡主头疼地按了按额角,把人叫住了:“我与你一起去。”
永宁郡主府大门口。
永宁郡主亲自将老伯爷迎进了前厅。
老伯爷一指戴着面纱的楚归云:“郡主,这本是小孩子之间的事儿,按理我们大人是不好管的。可我们家这丫头,被你们家姑娘直接划伤了脸,毁了容。
这就已经不是小孩子家家们玩闹了,郡主是否该给我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