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鼓擂擂,响彻在群山河流之间。
战端,起!
屈永康率六万大步卒走陆路,魏逊领六万水军逆流而上。十二万楚军分水陆两道,直扑岷江府两座卫城。
卫岑站在高山之上,俯瞰全局。
一道道军令从他口中传出,传令兵挥舞令旗,顺军各部迅速补位,卡住峡谷和水道的咽喉。
“麦城太远,消息传不回来。”卫岑看向秦虎,“老夫定下了三日之约。”
“三日后亥时,不管奇兵有没有拿下麦城,切断楚军后路,老夫都会下令全军出击!”
“耗掉他们的锐气,就在此一举。”
秦虎背着大日赤乌刀,斜挎黑犀角弓,站在卫岑身侧。
雨后寒风,吹得人拔凉拔凉的。
下方峡谷中,顺楚两军已经撞在一起。
栈道上燃起大火,士兵们舍生忘死地拼杀,有人被砍断手脚,有人抱着敌人一起滚下悬崖,砸进湍急的河流中。
秦虎心头剧震。
以前在狼胥关,他只要守住城门,靠着一身蛮力横推就行。
现在看着这漫山遍野的绞肉机战场,个人的勇武显得极其渺小。
武功再高,冲进几万人的大阵里,绝对敌不过万军厮杀。
“正面硬拼是蠢办法。”秦虎摸着刀柄,“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宗师境的实力,就该用来袭杀敌军主帅!”
正琢磨着,前方天地间的气机猛地一乱。
嗖!嗖!
两支j箭矢,直奔他和卫岑的面门而来。
秦虎反应极快,反手拔出大日赤乌刀。
当!当!
火星四溅,两支箭矢被劈成两截,掉在脚下。
秦虎盯住下方。
河流中,一艘巨大的楚军楼船正在逆流而上。船头高高挂着赤凤旗。
楚国二公主熊浣纱站在华盖下,她身边站着一个劲装侍女,手里正握着一张大弓,正挑衅地往山上张望。
“从来只有老子偷袭别人,你敢射我?”
秦虎火气上涌,还刀入鞘,一把扯下背上的黑犀角弓。
他对外展露的只是上三品境界,但此刻体内十二处大穴窍疯狂运转,宗师三重境的真罡毫无保留地汇聚在指尖,身后浮现九轮烈阳的武道真意。
《落日九箭》!
他抽出九支箭矢,搭在弓弦上。
弓身被拉得弯如满月。
四重力量叠加在一起,真罡顺着手指灌入箭矢,箭簇上爆发出陨星落日般的璀璨光芒。
“去!”
秦虎松开手指。
轰!
空气中爆出一声音爆。
九支箭矢在半空中散开,直扑下方的楚军楼船。
楼船甲板上。
那侍女根本来不及反应,九道流光已经砸了下来。
砰!砰!砰!
连续几声巨响,楼船厚实的木板被炸出大洞。
咔嚓一声。
高高竖起的赤凤旗被一箭射断旗杆,巨大的旗帜轰然倒塌,砸在甲板上,引起一片混乱。
“公主小心!”侍女大吼一声,猛地扑向熊浣纱。
噗嗤!
一支箭矢贯穿了侍女的左肩,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她往后摔出去,鲜血瞬间染红了甲板。
侍女捂着肩膀,满脸骇然地望向高山。
“快!公主!撤出射程!”侍女顾不上伤势,拉着熊浣纱就往另一艘小船上跑。
楼船在江面上乱作一团,赶紧往下游退去。
高山上。
秦虎放下黑犀角弓,气度从容。
卫岑面对方才发生的一切,面色不改,说道:”战场厮杀,敌军斩将夺旗乃是家常便饭,秦将军武道修为高超,在这一点上我丝毫不担心。“
他伸手点向左侧的一处栈道。
“你看那边。我军处于劣势,几乎就要抵挡不住。”
卫岑转头对传令兵下令:“传令左翼,放他们上来,等他们进到半山腰的瓮城,再放火烧山!”
传令兵立刻挥舞令旗。
没过多久,那队楚军刚爬到半山腰,四周突然燃起大火,惨叫声连成一片。
卫岑沉声道,“派兵去堵,就是拿人命去填。借地形杀敌,才能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秦虎默默点头,听着他的教导。一连三天,厮杀不歇。
楚军的攻势一波接着一波,日夜不停。
卫岑就站在高山上,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饿了就啃两口干粮,实在熬不住了,就靠在岩石上闭目养神片刻,只要战鼓一响,立刻睁眼指挥。
秦虎也跟着熬了三天,面容稍显沧桑。
他现在才明白,当统帅比当冲锋陷阵的猛将累多了。
脑子要时刻保持高速运转,前线任何一个微小的变动,都可能导致全线崩溃。
第三日午后。
卫岑拄着大关刀,神色疲惫。
“秦将军,领兵作战,体力充沛同样重要。”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老夫年事已高,熬不住了。想当年年轻的时候,连着熬十二天都不带合眼的。”
时间一点点推移。
终于,天色暗了下来。
亥时已到。
峡谷里的楚军一轮攻势渐渐减弱,鸣金收兵的号角声响起。
楚军士兵拖着疲惫的身体,准备退回营地休息。
就在这时。
楚军大后方的水道上,突然亮起无数火把。
杀声震天!
足足一万名顺国奇兵,从麦城方向杀了过来,直接切断了楚军的退路,朝着楚军的后阵猛扑过去。
“杀!”
楚军后阵瞬间大乱。
高山上,卫岑直指前方。
“时辰已到!”
“全军出击!”
呜!
顺军总攻的号角吹响。
憋了三天的顺军将士,从各方掩杀出来,前后夹击。
楚军阵型彻底崩溃,士兵们丢盔弃甲,四处逃窜。
秦虎等这一刻已经等了三天。
他一把扯掉身上的披风,提着大日赤乌刀,直接从高山上跃了下去。
真罡爆发,他在陡峭的崖壁上连踩几脚,轰然落入楚军阵中。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就是砍!
大日赤乌刀带起一道道气浪,刀锋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连人带甲,一刀两断。
秦虎在楚军阵中横冲直撞,硬生生蹚出一条血路。
周围的顺军将士看着他浑身浴血、蛮横杀人的模样,全都看呆了,纷纷跟在他身后疯狂推进。
楚军大势已去。
屈永康站在山间栈道上,看着漫山遍野溃败的楚军,悲从心中来。
筹谋几十年,动用珍贵暗线,好不容易打进西南道,却被一场暴雨拦住去路,如今更是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屈永康仰天痛哭。
他反转佩剑,狠狠抹向自己的脖子。
鲜血喷涌而出,这位百战老将倒在地中,气绝身亡。
魏逊和熊浣纱侥幸逃脱,带着残兵败将离开逃回了楚国。
顺军大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