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太热了,路行野在国营饭店打包了两个菜一份米饭,两人就回了招待所。
推开门,程晚晴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明明也没做什么重活,但身子就是僵累得很,此刻躺下来,浑身骨头像被温水泡开了似的。
她忍不住伸了个懒腰,脚丫子轻轻晃了两下。
路行野把饭盒放到桌上,进洗手间洗了手脸,又给她打了盆水端出来。
见她跟只晒透了太阳的猫似的,舒坦地窝在那儿。
他软了眉眼,拿过靠枕垫到她后腰,把毛巾拧到半干,轻轻覆上她的脸颊。
累坏了吧?
毛巾带着微微的凉意,顺着她额角、鼻尖、下颌慢慢滑过。
一点点。
程晚晴奶乎乎地哼了一声,闭着眼由他伺候,嘴角翘着没压下去。
有人爱你,就是把连生活里这些细碎的、你自己都注意不到的小事,一样一样替你拾掇好。
老公。她睁开眼。
路行野擦完她的小脸,又托起她的手,一根一根指头擦过去,指腹蹭过她掌心的时候停了停,又继续。
程晚晴看着他低垂的眉眼。
日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他宽阔的肩背上铺了一层浅金色的光。
他就安安静静地蹲在那儿给她擦手,也不催她吃饭,耐心得像在做一件天大的事。
她心里忽然软得厉害,白嫩的小手捧住他的脸拉过来,嘴唇轻轻贴上了他的嘴角。
就是这一刻很想吻他,想疼他。
路行野被她亲得心头一荡,呼吸都忘了。
手上动作顿住,攥着的毛巾拧出一串水珠,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
不想吃饭了?
他嗓子暗哑得厉害,话里压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程晚晴抬眸对上他深沉的目光,那团暗火赤裸裸地还没散,呼吸又重又沉。
她脸颊发烫,乖乖缩回手:……吃。
算了,疼他这事还是缓缓吧,不然指不定谁疼谁。
路行野盯着她绯红的小脸,喉结滚了滚,伸手。
“唔……”
结果还是被男人按在沙发上亲了一顿,那点香软怎么都尝不够似的。
媳妇,你真甜。
他扣着她后颈,从嘴角一路亲到耳根,最后含着她圆润的耳尖碾了一下才松开。
程晚晴被他捞起来的时候,嘴唇还肿着,眼尾泛红,整个人晕乎乎的,对上他的视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果然,欲求不满的男人惹不得。
明明平时在外头人模人样,端着沉稳淡漠,一副事事以她为重的姿态。
结果门一关,手劲儿大得吓人,恨不得把人按进怀里揉碎了吞下去。
程晚晴心里悄悄嘀咕,一开始也不这样的啊……
难道是自己惯的?
路行野心虚地略过姑娘气愤的目光,夹了块最大的红烧肉放到她碗里。
媳妇,红烧肉好吃,这是他们的招牌。
低沉的嗓音底下明显带着讨好的意味。
程晚晴嗔了他一眼,刚想拿乔说,对上他深邃的眼底,那里面的宠溺浓得化不开,像汪温泉,把她整个人泡了进去。
算了,给他个台阶下吧。
她咬了一大口他夹来的红烧肉,香得眼睛倏地亮了,嚼得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嘟囔:嗯~好吃。
路行野坐在对面,嘴角扬起,又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
国营饭店的菜量实在,味道也地道,程晚晴吃了个肚圆,随之而来的就是沉沉的睡意。
路行野收拾了桌上的餐盒,擦干净桌面,洗干净手出来,见她窝在沙发里打盹,抬手摸了摸她圆滚的小肚。
媳妇,去床上睡,晚点我叫你。这会出门太热了,等她睡醒正正好。
程晚晴被放到床榻上,翻了个身,含糊地应了一声。
很快呼吸就匀了,睫毛长长地覆着,鼻尖还带着方才吃饭急出来的薄汗。
路行野坐在床边,低头看了她一会儿。
她的皮肤比刚嫁过来时白嫩了许多,连身姿都舒展了,从前那些瘦削的棱角不知何时被养出了柔润的弧度。
他心里漫上一股说不清的满足,是他养出来的,是他的。
他伸手把她压住的碎发轻轻拨开,脱了衣裳躺下,胳膊从她颈下穿过去,一手搭在她腰上,把人往怀里拢了拢。
程晚晴迷迷糊糊地找到熟悉的胸膛,自然地偎过去,小脸往他胸口蹭了蹭,继续沉沉睡去。
日光一寸寸移过地板,打在床沿,又慢慢爬上两人交叠的脚踝。
.......
下午五点多,老街正是热闹的时候。
街两边摆满了各种小摊,卖什么的都有。
程晚晴穿着路行野给她买的那条碎花裙子,收腰的款式,长裙摆到脚踝处,把腰掐得细细的。
乌黑的长发扎成马尾,精致俏丽的小脸露出来.
杏眸亮盈盈的,眉眼弯弯,鼻梁挺秀,嘴唇不点也红,往那儿一站就惹眼。
发尾用心搭配了跟裙子同色系的碎布发带,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整个人透着股鲜活的俏丽劲儿。
路行野隔了半步跟在她后面。
他个子高,往那儿一站就带着股无形的压迫感。
不少路过的青年往程晚晴身上瞟,男人一个眼神扫过去,那些视线就缩了回去。
前面街口,卖冰棍的大爷推着二八大杠,后座绑个白木箱子,停在街边掀开棉被招呼人。
程晚晴眼睛一亮,扯了扯他的袖子:老公,有冰棍。
路行野看她那副兴奋劲儿,黑眸软下来,嘴角弯了弯:
靠近白木箱子就感觉到一股凉意,程晚晴眼巴巴地瞅着:我想吃绿豆的。
路行野掏钱递给大爷,要一根绿豆的。
你不吃? 她问。
路行野摇摇头,接过冰棍递给她:凉,慢点吃。
话是这么说,程晚晴接到手里那瞬已经等不及了,咬了一大口,冰得直吸气,腮帮子鼓着又舍不得吐。
太凉了,吐出来。 男人皱着眉,伸手就要接她嘴边的冰棍。
程晚晴往后一缩,含含糊糊地护食:不吐不吐。
路行野无奈地看着她,没再坚持,伸手把她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
程晚晴眨着眼,把冰棍举到他嘴边:老公,来一口,可冰可甜了。
他心中发软,低头就着她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小口,冰凉在舌尖化开,目光还落在她脸上,没移开。
甜吗? 她仰着脸看他,眼睛亮盈盈的。
路行野嗓子有点哑。
程晚晴得了这两个字,满意地收回手,又咬了口冰棍,腮帮子鼓着往前走。
路行野跟上去,两人沿着老街慢慢往前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