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从报名处领到一块号码牌，上面刻着“十七”两个字，然后便找了个不碍事的地方站定，饶有兴致地看向擂台。
第一场比武很快就开始了。
上台的两人都是年轻男子，身材中等，穿着统一的拳馆练功服。
两人站定后互相抱了个拳，随即拉开架势。
也就在这时，两人的双臂从拳头到小臂都泛着一层隐约的赤红色，像是皮肤下面涌动着滚烫的血液。
赤砂拳。
楚歌认出了这门功法。
这是外门弟子都可以学的基础拳法，以刚猛着称，专门淬炼双臂。
但修炼这门拳法有个前提，必须配合《赤阳吐纳法》修出的内气，用内气护住经脉才能练习，否则练得越狠，双臂的暗伤就越重。
“喝！”x2
台上，两人几乎同时出拳。
起手式一模一样，都是赤砂拳的标准开局。
“砰！”
双拳交击，空气被挤压出一声闷响。
两人同时后退半步，旋即再次扑上来。
赤砂拳总共就那么几个变招，两人练的是同一套东西，同一个师傅教的，两人都破不了对方的招。
两个人打着打着就变成了互相对拳，菜鸡互啄，拼的纯粹是谁的内气更厚，谁更扛揍。
但不可否认，他们的一拳一脚，都带着相当可观的力量。
拳风呼啸，木质擂台被两人的步伐踩得嘎吱作响。
院子里不少弟子看得起劲，跟着叫好。
楚歌在心里默默做着评估。
两人说是菜鸡互啄，但放在外门弟子里，已经算是中上水平了。
毕竟，能站上擂台的，至少说明《赤阳吐纳法》已经修炼到了一定程度，《赤砂拳》的熟练度也不错。
但在楚歌这个《赤阳吐纳法》已经圆满的人看来，
他们对内气的运用实在太过粗糙，大量的内气在运转途中就白白耗散了，真正作用在拳头上的不足五成。
果然，两人又对了十几招后，便双双气喘吁吁，拳头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弱。
最终，其中一人抓住对方一个破绽，一记冲拳砸在对方胸口，将人打下了擂台。
“胜者，张朴！”
一位裁判师兄宣布结果，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吆喝声。
接下来又是几场比斗。
打法大同小异，基本都是赤砂拳对砂拳。
偶尔有人夹杂两手别的招式，但整体水平差距不大。
赢的那方要么是内气更足，要么是抗击打能力更强，要么就是运气。
楚歌看了五六场，对外门弟子的平均水平有了底。
“下一场，十七号楚歌，对阵，十八号雷龙！”
“请两位弟子到台下做准备！”
裁判师兄的声音传过来。
楚歌攥着号码牌，朝擂台方向走去。
走到台下等候区的时候，他顺势看了一眼自己的对手。
是位身材壮实的青年，比楚歌高出小半个头，肩膀很宽，脖子粗短，一看就是常年干力气活或者练功练出来的体格。
头发剃得很短，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方脸。
青年身边还围着几个人，簇拥着他，显然他在外门弟子中人缘不错。
擂台另一边。
“龙哥，加油！这次肯定能冲进前十！”
“没错，龙哥你上个月就是第十一了。凭你‘重炮手’的名头，天生力气就比人大，出拳势大力沉，如今加上这个月的苦练，绝对没问题！”
雷龙摆摆手，笑道：“都还没打，不好说。前十的那几个，可没一个是软柿子。”
一个同伴指了指楚歌的方向，问道：“龙哥，你对手是谁啊？十七号？我怎么没见过这人？”
雷龙也偏过头看了一眼楚歌的方向，摇了摇头：“不认识，挺面生的。有人知道吗？”
几个人面面相觑。
“我知道我知道！”
这时候，一个一直站在这群人边缘、存在感极低的身影突然凑了上来。
众人回头一看，正是之前跟楚歌搭讪过的刘科。
刘科挤了过来，心里想着总算找到机会表现了。
雷龙这一伙人在外门弟子里算是有实力也有点小背景的圈子，自己可得好好把握。
刘科脸上堆起笑容：“那人叫楚歌，刚入门没多久。刚刚我还跟他聊过。”
“哦？什么来路？”雷龙问道。
“臭……咳，黑石镇来的，在南郊焚烧厂上班。”
刘科顿了一下，补了一句关键信息，“我问过他了，他《赤阳吐纳法》才刚入门，估计连内气都没几缕。”
“真的假的？”旁边有人问道。
“千真万确，他自己亲口说的。”刘科拍了拍胸脯。
雷龙的几个同伴一听，互相对视了一眼。
“刚入门？连内气都没有就敢上台比武？”
“这胆子倒是不小。”
“可能是新来的不知道深浅吧，想上去见识见识也正常。”
雷龙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龙哥，这一把白送啊。”
“别这么讲。”雷龙摇了摇头，“都是同门，上去认真打就行。”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确实松了一口气。
第一场抽到个软柿子，算是开了个好头，后面的比赛可以慢慢进入状态。
“十七号！十八号！上台！”
终于轮到两人了。
楚歌翻身跳上擂台。
雷龙也从另一侧大步跨了上来。
两人相距五米，遥遥相对。
雷龙抱了个拳，主动打招呼：“楚兄弟，请多指教。”
楚歌也回了一个抱拳礼：“请指教。”
裁判走到擂台边缘，确认两人就位后，抬手。
“开始。”
两人同时拉开架势。
雷龙摆出了赤砂拳的标准起手式，双臂缓缓泛红，内气开始涌动。
他盯着楚歌的站姿，心里松了口气。
果然是新手。
这站桩看着有模有样，但也就是工厂里流传的牛马武功，双臂也没有练过赤砂拳的痕迹。
刘科说的没错，这人估计内气都没几缕。
雷龙心里有了底。
既如此，大家都是同门，等会给他留点面子，别一招就给人家秒了，先让他把会的招式都使出来，这样也不至于输得太难看。
“楚兄弟，我先出招了。”
雷龙向前一扑，右拳不急不慢地朝楚歌胸口推了过去。
五分力，人情世故拳！
楚歌也开口说道：“好，小心了！”
听到楚歌这句“小心了”，雷龙心中有些想笑。
小心什么？一个赤阳吐纳法刚入门的新人，连内气都凑不够修炼赤砂拳的门槛，让我小心？
他的拳还在半路上，脑子里甚至已经在想等会儿怎么收招比较好看。
忽地，一阵劲风扑面而来。
雷龙的瞳孔猛地放大。
一只拳头，已经在他视野里占满了全部。
太快了。
快到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发出“格挡”的命令，快到他的赤砂拳甚至没来得及抬起。
砰。
那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侧脸上。
雷龙的脑袋猛地一歪。
然后，眼前一黑。
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沉重的倒地声传来。
雷龙两百多斤的身躯直挺挺地砸在擂台上，后脑勺磕在木板上弹了一下，四肢摊开，人事不省。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台下雷龙的那群同伴，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从轻松变成了呆滞。
刘科更是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楚歌收回拳头，站在原地。
裁判也愣了一瞬。
随即，他快步上前查看了雷龙的情况，确认只是昏厥，没有大碍之后，直起身来。
“胜者——十七号，楚歌。”
台下依旧一片沉默。
楚歌挠了挠头，自言自语。
“……我都提醒他小心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