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那座沉睡了几百年、被守脉先辈以命重封的核心禁制,在守脉正传的血脉与信物玉牌同时催动之下——骤然苏醒!
一片浩大、古老、饱含着几百年守脉先辈不屈意志的守脉脉光,自那核心祭坛冲霄而起!
那原本被沈鹤龄的抽脉邪阵一缕缕抽炼、外泄的至阴总源,在核心禁制苏醒的刹那,如百川倒灌,尽数回涌!
沈鹤龄的抽脉邪阵,借的本就是这脉源自身的至阴之力——以脉制脉,以至阴炼至阴。此刻核心禁制反转,那被他抽出、正运转着邪阵、连着他炼虚邪功的滔天至阴——尽数反锁!反噬!
“不——!”
沈鹤龄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嚎。他那借脉源至阴催动的抽脉邪阵、那一身以至阴邪煞淬炼的炼虚邪功,此刻被那苏醒的核心禁制连根反锁——那滔天的至阴反噬之力,如决堤的怒海,顺着他与邪阵相连的经脉、识海,狠狠灌入!
一如归阴、一如归墟、一如那孤岛血池反噬血煞道人——敌人赖以成事的凭仗,那他处心积虑要抽、要炼的至阴脉源,在守脉正传的手中,反成了反噬他的催命之符!
这一手反锁,是陈平这一路,使得最顺、也最狠的杀招。它的道理,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你贪什么,就叫你死在什么上。
沈鹤龄贪这脉源的至阴,处心积虑,抽了半年;可他抽得越多、炼得越深,那与他邪功相连的至阴,就越是,成了守脉先辈反锁他的引子。他自以为在夺一件天大的宝,却不知,他亲手抽出的每一缕至阴,都是一根,勒向他自己脖子的绳。
守脉一脉几百年护着这脉源,含冤惨死。
守脉先辈留下的最后后手,在这一刻借着最后一个正传的手,狠狠砸在了主上爪牙的身上!
沈鹤龄那不可一世的炼虚修为,被那同源反噬的至阴冲得经脉寸断、识海溃裂,一口又一口的精血狂喷而出,那华服冠玉的道貌,转瞬间狼狈不堪。
“这……这不可能!守脉先辈竟留了这一手……”他面如死灰,眼中是滔天的惊怒与不甘。
他再不敢恋战,以炼虚之能强行斩断与那崩溃邪阵相连的经脉,自爆数件护身邪宝,裹着重伤残躯撕开一道空间裂隙——仓皇遁走!
临遁前,那充满惊怒与怨毒的声音回荡在禁地:
“守脉余孽!还有你这个收破烂的蝼蚁!主上的惊天邪物,只差这最后一味料!你们坏得了一时——”
“坏不了主上的大势!这笔账,本座与主上,记下了!”
裂隙合拢。抽脉邪阵轰然崩碎。那一直被青袍执事与邪修把控的抽脉据点,随着主心骨遁逃、大阵崩溃,顷刻土崩瓦解,作鸟兽散。
脉源禁地重归寂静。
那翻涌着阴煞、被抽炼了半年、几近枯竭的至阴总源,在核心禁制重新护持之下,那一口仅剩的源头缓缓平复、安定下来。
守脉先辈以命重封、护了几百年的这最后一口至阴——保住了。
主上那快要炼成的惊天邪物,缺了这最后一味最关键的料——生生被拖住了。
苏晚晴缓缓收回玉牌,望着那重归安定的脉源、望着那一片肃穆的守脉碑林,早已泪流满面。
几百年了。
几百年,守脉一脉前赴后继、含冤惨死护着的这口脉源;几百年,先辈们用命填下的遗训与后手——终于在今日,由她这最后一个正传的手,护住了脉源、反噬了仇敌、讨回了几百年第一笔血债。
这一刻,苏晚晴仿佛,听见了那一片碑林底下,几百年含冤惨死的先辈,一声声,穿越了时光的叹息。
他们被污作邪祟,被追杀得七零八落,一代一代,守着这口脉源,含着这身冤,死不瞑目。他们拼死留下的遗训、布下的后手,等的,就是今日——等最后一个正传,回到这祖地,替他们,护住脉源,讨还血债。她没有辜负他们。这几百年的等,总算,没有白等。
陈平走到她身侧,望着那冲霄而起、又缓缓归于安宁的守脉脉光,望着那一方方终于可以稍稍瞑目的守脉碑,慢悠悠地出了一口长气。
“晚晴,”他轻声道,“你守脉先辈在天有灵,看见今日——该含笑了。”
苏晚晴望着那碑林,含着泪,重重点了点头。
只是,陈平望着那沈鹤龄遁走的方向,那眼底那簇光却并未熄灭。
沈鹤龄重创遁走,主上炼邪物的最后一味料被拖住了。可那炼虚白手套没死;那盘踞万宝洲的主上洲级布局还在;那快要炼成的惊天邪物、那藏在最深处的“主上”本尊——依旧是悬在这苍生头顶的剑。
“这几百年的债,”陈平望着那更深、更远的黑暗,一字一句,“今日只讨回了第一笔。”
“往下的,”他慢腾腾地握住苏晚晴的手,“晚辈陪你,一笔一笔接着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