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虚的威压,如泰山压顶。
石敢当场被压得跪倒在地,七窍渗血;阮穹那元婴修为勉强撑着,脸色惨白;连那镇渊兽,都被这炼虚威压压得伏低身躯,低声悲鸣。
苏晚晴持剑护在身前,守脉之力勉力撑开一方护场,可在这炼虚大能面前,那护场脆弱得随时都会碎裂。
陈平一具凡躯,被那威压压得几乎喘不过气。
可他那一双眼,却在这泰山般的威压下,死死盯着那座抽脉的邪阵、盯着那沈鹤龄,慢悠悠地眯了起来。
硬拼,是万万拼不过的。一个炼虚大能,碾死他们如碾几只蝼蚁。
可陈平从来就没想过硬拼。
硬拼,是拿命去撞。陈平这一辈子,面对的对手,一个比一个强,从筑基到元婴,再到眼前这炼虚大能——他若跟人比修为、比拳头,早死了不知多少回了。
他比的,从来不是力气,是脑子。再强的对手、再死的局,总有那么一处,被人当成理所当然、却能反过来撬翻全盘的破绽。这一回,那处破绽,恰恰,就藏在沈鹤龄自以为最稳的那步棋里——他要苏晚晴,替他开这核心禁制。
“沈阁主,好大的官威。”陈平喘着气,却慢条斯理地开口,“不过您方才说的,有一句说错了。”
“哦?”沈鹤龄睥睨。
“您说要晚辈这守脉正传的同伴替您开这核心禁制。”陈平不慌不忙道,“可您想过没有——这守脉核心禁制,是守脉先辈以命重封的。他们拼死护这脉源,护了几百年——”
“他们留下的禁制里,会只留一道‘开门放邪修进来抽脉’的法子?”
沈鹤龄那睥睨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阅宝一辈子,算无遗策,却漏了一样最要紧的东西:守脉先辈,是拿命,护了这脉源几百年的人。沈鹤龄想借苏晚晴的手开门——他却没想过,这门后头,守脉先辈,到底,给他备了什么。
“守脉核心禁制,认守脉正传的血脉、认那枚信物玉牌。”陈平一字一句,那眼底精光越来越亮,“可它认血脉与玉牌,为的从来不是给人‘开门’——”
“是为了把这禁制最后的权柄,交回守脉正传的手上。”
“至于这权柄,是用来开门放你进来,还是用来——”
陈平猛地望向苏晚晴,一字一句,声若惊雷:
“晚晴!你先辈遗训玉简最后那句——‘脉源若终不可守,宁以守脉之力反锁同焚,不叫至阴资敌’!”
“这核心禁制认你血脉、认你玉牌,交到你手上的不是开门的钥匙——”
“是你守脉先辈留给最后一个正传的、同归于尽的反锁之阵!”
苏晚晴浑身剧震!
那句先辈遗训,她自小便会背,却从没往深里想过——直到此刻,陈平一语点破,那压了几百年的深意,才如惊雷,在她心里炸开。
先辈留给最后一个正传的,从不是“守不住就乖乖交出去”的认命,是“守不住,就与你同归于尽、绝不叫至阴资敌”的决绝。这道认了她血脉、她玉牌的核心禁制,交到她手上的,不是开门的钥匙,是一把,能与这抽脉邪阵、与施术之人,一并同焚的——反锁之刃。
“你要本座的料,要抽这脉源。”陈平盯着沈鹤龄,森然一笑,“好啊。晚辈就让晚晴‘开’这禁制。”
“晚晴——开!”
沈鹤龄悚然变色:“不好!拦住她——”
迟了。
千钧一发之际,那一直被炼虚威压压得低伏悲鸣的镇渊兽,骤然暴起!它认守脉的力几百年,此刻为了护那守脉正传,拼着重伤,庞大的身躯狠狠撞向那扑向苏晚晴的青袍执事!
阮穹拼着元婴重伤,一道法诀死死缠住沈鹤龄分身的一击;石敢从地上爬起,将怀中那枚玉牌用尽全身力气抛向苏晚晴!
众人拼死搏来的这一线生机——
这一线生机,是镇渊兽拼着重伤撞开的,是阮穹拼着元婴重伤缠住的,是石敢拼尽全力抛出玉牌换来的。这几个被沈鹤龄唤作“废物”“不知死活”的人,此刻,用各自的命,替那守脉正传,搏出了,反锁这一阵的,最后一瞬。
苏晚晴一把接住玉牌!她含着泪、含着守脉一脉几百年的冤与不甘,将守脉正传的血脉之力尽数注入那枚古老的信物,狠狠按上那座核心禁制的阵眼!
“守脉列祖在上——”
“晚辈苏晚晴,请先辈之力——”
“反锁此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