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阵眼之上,苏晚晴已是强弩之末。
守脉正传的镇脉之力,与上尊那浸淫数百载的化神之力,此消彼长。那激活的镇墟大阵,在上尊那愈发凶猛的夺墟之力下,那镇压的光华一点一点黯淡、动摇。
眼看那万川至阴之海就要冲破镇压,尽数涌向那祭坛之上、癫狂夺炼的上尊。
“撑不住了……”苏晚晴脸色惨白,玉手紧攥着那合璧的锁澜玦,额角冷汗涔涔。
“晚晴!”漫天绞杀中,陈平那沉稳的声音穿透那滔天的阴煞与厮杀,清晰地落入她耳中,“别硬撑着‘镇’!”
苏晚晴一怔。
“上尊要夺墟,得先把他自己的邪功与这整个归墟的至阴之海连通、交感——他现在正一门心思往里抽、往里炼!”陈平一字一句,将那盘他盘算了三日、藏在最深处的杀招交到她手上,“这一刻,是他最强的时候——”
“也是他与这万川至阴之海连得最深、门户大开、最收不住手的时候!”
“你别‘镇’那至阴之海。”
“你顺着他,反‘引’它!”
苏晚晴浑身剧震,瞬间懂了陈平那疯狂、却唯一的盘算——
上尊正贪婪地将整个归墟的至阴之海往自己邪功里抽炼。那至阴之海与上尊之间,此刻连着一条门户大开的通道。
而她是守脉正传。守脉一脉世代能引、能镇、能操控这天下至阴之脉!
她不必再费力去“镇”那涌向上尊的至阴海——
她只需以守脉正传之法反手一“引”,将这万川归墟那被上尊催动到极致、翻涌喷薄的滔天至阴之力——
尽数逆转,反灌回去!
不是灌回归墟,是顺着上尊自己打开的那条通道,反灌进上尊那门户大开的邪功里!
要夺墟的力,反手成了反噬他的力!
“好!”苏晚晴眼中爆发出一片决绝的光。她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合璧锁澜玦、将守脉一脉完整的传承之力尽数催动——
不再镇压,而是顺着上尊那贪婪抽炼的势,反手一引!
嗡——!
那弥漫整个归墟、本被上尊催动着、要涌入他邪功的滔天至阴之海,在苏晚晴那守脉正传的引动之下,骤然逆转!
它们不再涌向上尊被夺——而是如百川倒灌,如决堤之洪,顺着上尊自己与至阴之海连通的那条门户大开的通道,轰然反灌,冲入了上尊那毫无防备的邪功、经脉、识海之中!
“什……什么?!”
祭坛之上,那正夺墟到最紧要关头、正冲击着化神天堑的上尊,那古井般的眼睛里,第一次爆发出滔天的惊骇!
他万万没想到,那守脉正传的女子竟不与他硬争这至阴之海,反而趁他与至阴之海连得最深、抽炼得最贪的一刻,反手把这他要夺的、他催动到极致的、这整个归墟的至阴之海——
尽数反灌进了他自己的体内!
他的邪功本就与这至阴之海交感相连;此刻,这海量到连他这化神之躯都远远承受不住的至阴狂力反噬倒灌,如一头挣脱牢笼的洪荒凶兽,在他的经脉、邪功、识海之中疯狂冲撞、炸裂!
“啊——!”
上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他那正冲击化神天堑、悬于一线的境界,被这突如其来的滔天反噬狠狠一撞——
轰然崩塌!
数百载的苦修,那眼看就要踏破的化神天堑,那唾手可得的突破——
在这一刻,尽数付诸东流!
不但突破失败,那反灌的万川至阴狂力,更将他那浸淫数百载的噬煞邪功冲得七零八落,经脉俱损,识海震荡,一身修为狂泻不止!
上尊,重创。
“要夺墟的燃料,成了反噬你的洪流。”
漫天绞杀之中,陈平望着那祭坛之上惨嚎着、被反噬得节节溃败的上尊,慢悠悠地一字一句,那笑意里是一片尘埃落定的锋芒:
“上尊,您汇了城西、沉渊,养了半载、要用来夺这归墟的至阴之力——”
“晚辈替您原封不动,都还回去了。”
当年归阴,敌人囤了三十年、用来解封的燃料,反手成了永镇的伟力。
今日归墟,上尊谋划半载、要用来夺墟突破的至阴之海,反手成了反噬他一身修为、崩他化神天堑的惊涛。
变废为宝,反客为主。
这一手,从南三州的归阴到中州的归墟,陈平用同一把刀,斩了两个垂涎至阴、要毁天下地脉的邪魔。
北荒之上,那正与中州群雄死战的魏无常,眼见祭坛之上上尊惨嚎重创、夺墟大业轰然崩塌,那噬煞魔气骤然一滞,脸上血色尽褪:
“上尊——!”
而那归墟深渊之中,被苏晚晴反引、重新镇压回去的万川至阴之海,那翻涌的凶潮正一寸寸平息、回落——
这一场,关乎中州腹地千里生灵、酝酿了半载的夺墟死局——
胜负,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