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裕，很久没有见了。”眼前被称为九笙的女子说道，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宁儿的事情，对不起。”钱裕低下头，声音中满是愧疚。
“我当初将他托付给你时，明明将保护他的手镯也给了你，他为何没有带。”九笙问道。
“我说过那手镯是他娘亲的遗物，但他似乎对你很抗拒，一直没有带手镯，直到昨天整理宁儿的物品时才翻了出来，莹莹说这是她婆婆的遗物，这才戴上了。”钱裕解释道，声音越来越低。
叶云在一旁听着，也明白了眼前的女子就是钱宁的母亲。
那个半人半妖的钱宁，原来是她的儿子。
“我是妖族，他对我抗拒是正常的，或许这就是天意吧，本来有我在，区区天鬼而已，根本不是什么威胁。”九笙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怅惘。
“当初你不是说你快死了吗？为何如今你还活着？你既然活着，为何不带走宁儿？这样的话他也不会死。”钱裕的声音里有一丝埋怨。
“我的确已经死了，你所看到的只是我留存于世间的一道分身而已。”九笙平静地说道。
“对不起。”钱裕再次说道，声音中满是无力。
“我存活于世间千年，早已习惯了生离死别，如果这就是天意，我不会强求。”九笙望着天空说道，目光悠远。
钱裕沉默着，没有再说话。
“钱裕，我这儿媳妇没事的，她体内已经再无天鬼的任何残魂了，还有，你是想保留今日见过我的记忆呢，还是想消除这段记忆。”九笙问道。
“我希望今日从未见过你。”钱裕说道，声音低沉。
“如你所愿。”九笙说道。
她随后看向叶云：“云栖宫弟子，我在村西出口处等你。”
话音刚落，她大手一挥。
叶云只觉得眼前一闪，钱裕和乔莹都好端端地出现在了自己身边，远处工匠们也继续传来了凿石的叮当声。
钱裕和乔莹仿佛都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继续闲逛着。
钱裕指着远处的山头，对乔莹说着什么，乔莹微微点头，神色平静。
叶云感叹于刚刚那个女妖的神通，不过也没多说什么。
有时不知道，的确也是一件好事。
傍晚时分，一块做工精良的墓碑终于完工了。
青石打磨得光滑平整，碑面上的字迹端正有力，叶云仔细看了看，很是满意。
他再次向钱裕道谢后，便送别了二人。
看着马车和石匠队伍在暮色中渐渐远去，消失在蜿蜒的山路上，叶云也准备去见见那名名为九笙的女妖了。
叶云来到村西出口处，九笙很快就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前辈。”叶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我可是妖族，你不怕吗？”九笙说道，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
“前辈的实力高深莫测，要想害我，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叶云说道。
这话倒不是奉承，而是他发自内心的认知，有如此神通的女妖，真要对他不利，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我和云栖宫还挺有渊源的，你是谁的弟子？”九笙问道。
“家师齐承光。”叶云如实说道。
“是他啊，这些年，他到天人境了吗？”九笙问道。
“没有。”叶云一愣，随后答道。
“天资还是差了些，没有他那个弟子厉害。”九笙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弟子？林南舟？”叶云试探着问道。
“对，好像是姓林，天资真的不错，我见过的人族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九笙说道，目光中流露出一丝追忆之色。
叶云有些震惊，眼前的女妖既然如此评价，她的实力可能还在师傅之上。
“对了，小家伙，你是不是还修炼过天魔教的功法？”九笙突然问道。
叶云大惊，自己体内只有老叶的修为，老叶难道是天魔教的人？那个百年前被所有正道宗门围攻的天魔教？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但面上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
“可能吧。”叶云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他确实不知道老叶的来历，老叶从未提起过自己的过去。
“你放心，我是妖族，你们人族的纷争跟我无关，你是云栖宫弟子，还是天魔教弟子，对我来说都一样。”九笙语气平淡地说道。
“那前辈单独找我何事？”叶云问道。
他知道，九笙特意留下他，绝不会只是为了闲聊。
“你知道太初门吗？”九笙问道。
“知道，三大顶级宗门之一，而且很多人都说，太初门是三大顶级宗门之首。”叶云说道。
“好，这枚戒指你帮我带给太初门的顾问天。”九笙将一枚紫色戒指递给叶云。
戒指通体紫光流转，戒面上刻着繁复的纹路，显然不是凡品。
“我对太初门不熟啊，贸然前去，真的可以吗？”叶云接过戒指，有些为难地说道。
太初门那样的庞然大物，岂是他一个玄云二重的云栖宫小弟子能随便进的？
“没让你现在去，十年之内能帮我送到就行。”九笙说道。
“十年！”叶云有些震惊。
“没错，作为回报，我可以帮你提升实力，当然，如果你拒绝，明天我就会让整个云栖宫知道你有天魔教修为，我和你们宫主萧流云也是认识的。”九笙笑着威胁道。
“晚辈不敢，十年之内，一定送到。”叶云知道自己无法拒绝。
“那好，作为回报，我送一份礼物给你吧。”九笙说完，从自己体内炼化出一滴精血。
那滴精血呈金色，散发着炽热的光芒，仿佛蕴含着一股磅礴的生命力。
她屈指一弹，精血直接没入了叶云体内。
叶云只觉得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胸口涌入，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仿佛有一股暖流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滋养着他全身的每一寸血肉。
“前辈，这是？”叶云问道。
“我们妖族的体格不是你们人族能相比的，而我凰族还是七大至高妖族之一，我将我的精血打入你的体内，日后你在修行之时，体质也会得到质的提升。”九笙解释道。
“谢前辈。”叶云心中大喜，连忙道谢。
体质的提升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更强的耐力、更快的恢复速度、更坚韧的经脉，这些都是修炼之路上最宝贵的资本。
“不必谢，这只是交易而已，还有，这件事最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勾结妖族的罪名可不比勾结魔教的罪名低。”九笙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
“谢前辈提醒。”叶云说道。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十年内没送到，不管什么原因，我会让你不得好死。”九笙说完，身影便如烟消散，消失在了叶云的眼前。
叶云倒也没当回事，毕竟还有十年，他不觉得自己十年内去一次太初门是什么难事。
况且，以他如今的修炼速度，十年后说不定已经有足够的实力和底气去面对太初门那样的庞然大物了。
不过自己莫名得到了妖族精血，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他能感觉到，那滴精血正在缓缓融入他的血脉之中，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生机与活力。
他笑了笑，转身望向青月村的方向。
暮色中，那座新立的墓碑静静矗立在山坡上，在夕阳的余晖中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师傅，各位乡亲，我走了，以后有空，我再来看你们。”
叶云转身，踏上了返回云栖宫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