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钱府之后,由于白梦之和林晴都受了不轻的伤,几人也无心玩乐,准备立刻返回云栖宫。
叶云从报酬中取了些银两,准备去青月村置办一块好点的墓碑,来祭奠那些陪了他整整八年的青月村乡亲们。
白梦之原本想要跟着叶云走,但叶云考虑到她的伤势,还是严厉地拒绝了。
白梦之见他态度坚决,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他路上小心,便与君无尘、林晴一道先行回宗门。
叶云与三人分别之后,原本想着去朝阳城买墓碑。
但他转念一想,永明城的规模其实比朝阳城更大,这里或许能买到更好的墓碑。
而且从距离上来说,永明城到青月村也算不得很远,如今他手里的银两也足够让工匠们跑这一趟。
叶云思索再三,还是准备再去找钱员外问问。
毕竟修墓碑需要找工匠、找石材、刻字,这些流程他从未经历过,觉得有些繁琐,不如找人指点一二。
当他再次来到钱府的时候,发现府内的下人们都在收拾行李离开。
几个仆人看到他,都恭敬地叫了一声“仙人”,然后继续忙碌。
当叶云在大厅找到钱裕的时候,发现乔莹也在。
现在的她看到自己时有些畏惧,目光躲闪,不敢直视,也难怪,她保留了天鬼时期的所有记忆,那段被附身的日子对她而言无疑是一场噩梦。
“叶仙人,你怎么又回来了,是有什么事吗?”钱裕试探着问道,神色间带着几分紧张。
叶云看钱裕有些紧张,估计他以为又发生什么事了,连忙安抚道:“钱员外,没什么事,只是我有一件私事,要请教一下你。”
钱裕松了口气:“仙人有什么事,直说吧,老夫力所能及的,一定全力以赴。”
“不是什么大事,我的家乡在离这八十里左右的青月村,我想在村里修块墓碑,想请教下您,城里哪里的工匠和石材比较好。”叶云说道。
“叶仙人,家里是有什么人去世了吗?”钱裕问道。
叶云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也不瞒您,整个村的人一夜间都没了。”
钱裕和乔莹闻言,皆是一惊,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震惊。
“已经没事了,是妖兽,宗门的前辈们已经处理完了。”叶云不想钱裕多问,随便编了个故事。
老叶的身份事关魔道,他自然不能让宗门前来调查真相。
“原来如此,这事交给老夫吧,老夫亲自帮仙人去办。”钱裕说道。
“钱员外,不用,您只需告诉我哪里的工匠和石材比较好就行。”叶云想要推辞掉。
“仙人,不一样的,那些商家即便你出钱,他们也未必会真心实意地跟你做买卖,但老夫在永明城是有这个面子的,他们绝对不敢糊弄你。”钱裕说道,目光十分真诚。
“那就谢谢钱员外了。”叶云见此也只得应下。
随后,钱裕在永明城内替叶云准备好了一切。
他亲自出面找了城中最好的石匠,挑选了上等的青石,又请了最好的刻字师傅,不到半日功夫,所有事宜便安排妥当。
次日清晨,一支工匠队伍带上了一块上好的石碑,从永明城出发,前往青月村。
让叶云意外的是,钱裕和乔莹也坐上了马车,随着队伍一同前去。
马车内,叶云实在有些过意不去:“钱员外,昨日你替我准备好一切,我已经有点不好意思了,今日其实你也不用特地跟我跑一趟。”
“仙人,老夫还是比较有文化的,到时候墓志铭老夫来写吧,而且莹莹这半月遭受的事你也知道,你们青月村那里绿水青山的,老夫带她去散散心也好。”钱裕语气温和地说道。
“对了,您不是说要把乔姑娘送回乔家吗?”叶云看向乔莹。
“是我自己不愿回去的。”乔莹开口道,声音轻柔却坚定,“我既然嫁入了钱家,就是钱家的人,爷爷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我作为孙媳妇,应该让他颐养天年。”
叶云点了点头,觉得这样也不错,经历了这么多事,还能有这样的心境,实属不易。
队伍缓缓行驶,在中午时分抵达了青月村。
叶云率先下了马车,这里还是和几十天前一样,只是长了很多杂草,村子荒芜了许多。
那些熟悉的房屋已经爬满了藤蔓,屋顶的瓦片散落一地,曾经炊烟袅袅的村庄,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向钱裕请教了下风水之后,便在离村子不远处的山边选定了墓碑的摆放地。
那地方背靠青山,面向开阔的原野,视野极好,也算是一块安息的好地方。
工匠们立刻开始动工,凿石的叮当声在山间回荡。
叶云则带着钱裕和乔莹在村子里转一转,看看这片他生活了八年的土地。
三人走到叶云当初的埋尸处时,乔莹的眼睛里突然再次闪过了一丝绿光。
那绿光虽然微弱,但叶云敏锐地察觉到了。
他心中一惊,立刻拉着钱裕远离了乔莹,右手已经握住了黑剑的剑柄。
“你是天鬼?”叶云震惊地问道。
“哈哈哈,齐承光也一定没有想到,我还留了一丝残魂在这丫头的身上,而且多亏你小子,带我来死气这么重的地方,居然成功将我唤醒了。”天鬼笑着说道,声音沙哑而阴森。
叶云没有多想,立刻握剑冲了过去,黑剑带着凌厉的剑气,直刺天鬼而去。
天鬼抬手格挡,被叶云击退了数步,叶云见状,心中顿时有了底气。
“果然只是一丝残魂,你现在这实力,我对付你绰绰有余。”叶云松了一口气。
眼前的天鬼虽然气息诡异,但远不如之前在钱府时那般强大,他完全有能力应对。
天鬼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如今的实力不足以与叶云抗衡,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她思索片刻,转身便逃,身形化作一道绿光,朝着山林深处掠去。
叶云立刻追去,他不能让天鬼逃离这里,等她恢复了力量,会对普通百姓造成难以估量的伤亡。
就在这时,天鬼突然紧紧握着自己的右腕,痛苦地倒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绿色的光芒在她周身忽明忽暗,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撕扯着她。
叶云也是一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一时间没有上前。
随后,天鬼的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女子的身影。
那女子只是轻轻一挥手,天鬼的真身便从乔莹的身体中剥离了出来。
一团扭曲的绿色虚影,发出刺耳的嘶吼声,在空中挣扎扭动。
然后那女子右手一握,黑色的火焰凭空燃起,将绿色的天鬼真身包裹其中。
天鬼在黑色火焰中发出绝望的哀嚎,片刻之后便彻底消亡,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叶云震惊地看着那女子,半晌才问道:“你是谁?”
女子转过头来,她看上去三十几岁的模样,容颜极美,气质超凡脱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在叶云的记忆中,只有夏雨真才可以与之相提并论,但她的眼神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沧桑与深邃,仿佛看透了世间万物的兴衰轮回。
这时,钱裕也赶了过来。
他看到女子的容貌后,整个人愣在原地,脸色瞬间大变,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良久,他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你是,你是九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