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边,小蓉蓉已经急得不行,【小曦曦,快点去程府,程序在问“裴悦漪”,自己的“姐姐”是怎么死的,你说程序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咱们快去看看咋回事?】
【真的?!程序这个憨憨,终于发现媳妇换人了!走走,咱们快去程府看看是什么情况?】
两个小娃娃骑着霜逐从战王府飞奔而出。
很快程府的墙头上就多了两个可爱小娃娃脑袋,一炷香时间,程府墙头上多了很多个脑袋。
而此时此刻的程府内院……
裴悦溪脸上故作哀伤的神情僵住,那点刻意装出来的柔弱凄楚撑不住了。
八年无人质疑的定论,八年滴水不漏的人生,她笃定那是天衣无缝的死局,是无人勘破的意外。
可程序此刻冰冷的眼神、怀疑的语气,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她死死困住。
心底深埋的恐慌炸开,裴悦溪强压着心底的惊慌不安,不敢直视程序深邃冰冷的眼眸,偏过头,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慌乱的尖锐,不再是往日软糯温顺的模样。
“夫君这是什么意思?”
她语速微微偏快,带着刻意的底气:“当年之事满城皆知,是山风作乱、失足意外!我死里逃生,痛失至亲,八年来日夜愧疚悲戚,夫君如今何故出言质疑?难不成,你还觉得是我害了姐姐?”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便是欲盖弥彰。
真正无辜之人,只会感伤缅怀,绝不会急着辩驳、急于撇清,更不会敏锐地捕捉到“质疑”并强行发难。
程序看着她色厉内荏的模样,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慌乱与阴翳,心里翻涌的悲痛、愤怒、恶心与失望,彻底压垮了所有理智。
他一步步缓缓走近。
往日温柔缱绻的目光,此刻只剩下刺骨的寒凉,落在裴悦溪慌乱的脸上,将她所有的伪装一一扒碎、撕碎。
“不是你?”
“灵山矮崖风势寻常,何以偏偏乱了你二人步伐?”
“双双滚落,偏你无伤,她重伤濒死?”
“一模一样的衣妆身形,偏偏死的是裴悦溪,活下来的是裴悦漪?”
一连三问,句句戳中当年最蹊跷、最无人深究的破绽。
裴悦溪脸色一寸寸变得惨白,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身子微微踉跄后退一步,后背抵着凉凉的廊柱,退无可退。
她手脚冰凉,再也维持不住半分镇定。
她不知道程序为何突然知晓这些隐秘!
是查到了旧案?还是……有旁人揭穿了她的底细?
八年安稳人生、恩爱夫妻、膝下三子,所有她偷来的一切,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为泡影。
“夫君,巧合!那都是天意巧合!”
裴悦溪声调微微拔高,带着慌乱的颤抖,口不择言,“生死有命,是姐姐命薄,是姐姐时运不济!我……我没有错!我凭什么要一辈子活在她的阴影里!”
情急之下,心底藏了八年的真实执念,终究脱口而出。
裴悦溪浑身呆滞,知道自己说漏嘴了,她抿住唇,脸色惨白如纸,满眼皆是失措与悔恨。
程序怔怔看着她,眼底最后一丝残存的幻想、最后一丝八年夫妻的情分,彻底烟消云散。
原来真的如同小公主所说。
不是意外,不是天意。
是嫉妒,是偏执,是她蓄谋已久的狠毒算计。
程序胸口剧烈起伏,身形微微晃动。
“天意?”
他低声自嘲,笑意冰冷又悲凉,字字泣血。
“是你妒火焚心,是你亲手弑妹,是你换衣偷命,是你踩着你亲妹妹的尸骨,霸占她的人生,骗了我整整八年!”
“裴悦溪。”
他第一次,唤出了这个藏了八年的、真正属于她的名字。
三字落下,彻底斩断八年夫妻情分。
“你根本不配拥有这八年安稳,不配拥有我和孩子们。”
裴悦溪浑猛地抬起头,眼底是惊恐、是疯狂、是破釜沉舟的狼狈,再也没有半分贤良温婉的模样。
八年虚妄,一朝碎尽。
程府经年温柔和睦的假象,在这一刻,彻底轰然崩塌。
真正的名字从程序口中冷冷说出来的那一刻,裴悦溪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整整八年,她听惯了他温柔唤她“阿漪”,习惯了他的体贴、纵容、偏爱,习惯了自己是干干净净、温柔良善的裴悦漪。
可此刻,“裴悦溪”这三个字像一记重锤,砸碎她所有自欺欺人的美梦。
她脸上最后一层温婉贤淑的模样彻底崩裂,眼底的水雾、柔弱、温顺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慌、扭曲的不甘与濒临疯狂的狼狈。
她踉跄上前一步,再也顾不上大家夫人的端庄体面,双手死死抓住程序的衣袖,指尖用力到泛白,浑身颤抖,声音嘶哑崩溃。
“是!我是裴悦溪!我没有忘!我一刻都没忘!”
她不再伪装,不再辩解天意巧合,积压八年的妒火与委屈喷涌而出。
“凭什么不能是我?!”
“当年择婿,我选了官职高的衡岫,我以为我赢了前程!可他薄情寡义、流连风月、冷待打我!我的日子烂到地底!”
“反观她裴悦漪,什么都不用争、什么都不用抢,轻轻松松得你真心、得你专一、得岁岁安稳!”
“我们容貌一样、才情相当!凭什么她就能顺遂圆满,我就活该磋磨痛苦?!”
她眼眶赤红,状若疯魔,字字都是偏执扭曲的执念。
“我只是想要本该公平的人生!我只是想要你的温柔、你的专一,想要这阖家圆满!我有错吗?!”
程序看着裴悦溪狰狞失态的模样,只觉得陌生又恐怖。
这才是真实的她。
没有温柔,没有贤惠,没有柔软。
只有经年累月的嫉妒、自私、恶毒与怨怼。
程序闭了闭眼,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所以,你就杀了亲妹,偷她身份,骗我八年。”
简短一句,彻底钉死裴悦溪所有的狡辩。
裴悦溪浑身一僵,随即落下眼泪,不是愧疚忏悔,是极致的恐惧。
她知道,丈夫已经知道一切,她的好日子、她偷来的一切,马上就要碎得干干净净。
裴悦溪双膝微软,几乎要跪落在地,抓着程序衣袖苦苦哀求,语气是卑微至极的可怜。
“夫君,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八年了,整整八年!我已经彻底变成裴悦漪了!我陪你寒窗夜读、陪你管家持家、为你生儿育女!我真心待你,真心爱你呀!”
裴悦溪死死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泪水汹涌,句句拿孩子捆绑求情。
“我们有三个孩子啊!”
“大儿子聪慧、二儿子乖巧、小女儿尚且年幼!他们都只认我这个娘亲!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你要揭穿我、要治我的罪,孩子们怎么办?!”
“他们不能没有娘!程府不能没有主母!求求你,夫君,求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放过我这一次!就这一次!”
“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一辈子安安分分守着你、守着孩子,我再也不起歹念!我替阿漪好好活着,我加倍赎罪!好不好?!”
她哭得狼狈不堪,发髻散乱、裙摆沾尘,全然没了往日半分贵夫人模样。
程序静静地看着痛哭哀求的女人,眼底无波无澜,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
赎罪?
她偷来的八年安稳,是裴悦漪永远得不到的余生。
她享的八年恩爱,是裴悦漪含恨九泉换来的。
何谓赎罪?
她根本无从赎罪。
程序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活命、疯言狡辩、拿幼子捆绑求情的毒妇,心底那八年夫妻温情、无数朝夕温存,彻底烂成了灰。
良久,程序缓缓抬手,一寸一寸,掰开她死死攥着衣袖的手指。
动作不狠,却决绝至极。
“你不配提孩子。”
“你从弑妹换命、踏血偷生的那一日起,就不配为人姐、为人妻、为人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