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美是人之常情,我不怪你。”
“只是好奇,既然你有这份心思,为何不试着为人族同胞,裁制几身更体面的衣裳?”
女子闻言,怔愣一瞬。
随即垂下眼帘,语气中透着几分失落与迷茫:
“难道要像圣父您那样吗?”
“您的衣袍流光溢彩,华美绝伦。
可我无论怎么钻研,都不得其法,终究是徒劳。”
想起人族至今还以草叶遮羞,而圣人已披锦绣。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她心中倍感自卑。
叶开摇了摇头,周身气息微微波动。
原本素净的衣衫瞬间变幻,竟模拟出兽皮粗布的模样,栩栩如生。
他淡淡道:“并非如此。
我的衣物由仙力凝聚而成,随心而动,瞬息万变。”
“这是凡人无法企及的境界,你不必强求。”
看到这一幕,女子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神仙手段,果然深不可测。
但叶开接下来的话,却如春风化雨。
“虽然人族尚不能修行,但你们心灵手巧,智慧过人。”
“你天资聪颖,我相信,你们一定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式,做出既美观又实用的衣裳。”
这番鼓励,让女子眼中的黯淡一扫而空。
她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向叶开躬身行礼,姿态谦卑:
“恳请圣父指点迷津!”
叶开不再推辞,神色变得肃穆起来。
他目光扫过四周,沉声道:
“人族居于天地之间,虽有千年历史,却仍栖身洞穴。”
“湿热之地易生虫害,严寒之时难御风霜。”
“若有衣裳蔽体,既能防寒防虫,又能彰显尊严。”
话音刚落,他单手掐诀。
指尖轻点旁边的一块兽骨。
那兽骨仿佛有了灵性,自行飞起,在空气中高速旋转摩擦。
眨眼间,便化作一根尖锐细腻的骨针。
与此同时,散落的毛发自动聚合,交织成坚韧的丝线。
丝线穿过针眼,被一双无形的手牵引着。
在一张完整的兽皮上游走穿梭。
针脚细密,动作行云流水。
不过片刻,一件简陋却规整的皮袍便成型了。
只需将两张兽皮缝合,留出头部和双臂的空洞即可。
虽显粗糙,却足以抵御外界的风霜侵袭。
女子盯着那件成品,眼中光芒大作。
她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
“这……这就是圣父刚才展示的那般效果?!”
叶开收回法术,淡然一笑:
“这只是粗略示范。”
“至于具体选用何种材质,剪裁出什么样式,还要靠你自己去摸索领悟。”
叶开没多言,只微微颔首。
那件缝制妥帖的衣裳连同针线包,已稳稳递到那名女子手中。
他点化有巢氏、燧人氏时,向来只做引路人。
给个方向,留白处让他们自己填补。
全盘托出并非善策,那是画地为牢。
人族脑子活络得很,哪怕只是灵光一闪,也足以撬动变革。
毕竟在他降临之前,这帮家伙就没闲着,一直在琢磨怎么活下去。
“圣父教诲,孩儿铭记。”
女子接过东西,动作恭敬,语气笃定。
叶开指尖轻叩袖口,目光微凝。
“你如今可有名姓?”
此前赐名皆是顺手,此番既已现身,不妨听听他们的习惯。
他倒想瞧瞧,这个部落究竟怎么给自家孩子起名。
“名字?没那个说法。”
女子略作思索,眉头微蹙,“大伙儿都唤我朱,不知算不算名?”
“朱嘛,倒也凑合。”
叶开嘴角微扬,抬手一点。
“今日我便赐你新名——缁衣氏。”
“缁者,黑衣也;衣者,蔽体之物。
取此名,便是让你记住今日的技艺,日后以此造福族人。”
话语落下,气场随之收敛。
“谨遵圣父法旨!”
缁衣氏眼底闪过一抹亮色,当即应下。
待她再抬头寻找,四周空空荡荡,哪里还有那道身影?
自打那日神迹显现,燧人氏、有巢氏与缁衣氏三人受教之事,便如野火燎原般在人族中传开。
三人不再分心旁务,将全部精力砸进了各自的课题里。
燧人氏钻研钻木,有巢氏忙着搭窝,缁衣氏则死磕制衣。
直到这一刻。
燧人氏双手疯狂交替搓动,掌心摩擦出的热浪扭曲了空气。
“刺啦”
一声脆响。
一点幽蓝火星迸射而出,精准落入铺好的绒草堆中。
他屏住呼吸,双手拢住草堆,小心翼翼地吹气。
风助火势,原本微弱的光点瞬间膨胀,化作一团跳跃的火舌。
“成了!”
“火!真的火了!”
燧人氏捧着那团温热,浑身颤抖,眼眶赤红。
这是人族第一次摆脱雷电枷锁,掌握了主动权。
天地骤变,风云激荡。
朵朵祥云自虚空垂落,金光璀璨,瑞气千条。
那是实打实的功德之气。
“什么情况?”
洪荒各处,无数大能猛地睁眼,神识扫向东南方。
“又是功德云?这次规模比上次还大!”
“仅仅一人之身,竟能引来如此厚赐?”
“莫非人族体内藏着什么惊天秘密?”
惊叹声此起彼伏。
虽然女娲抟土造人,但在这些老怪物眼里,人族不过是刚破壳的雏鸟。
弱小,无助,且毫无威胁。
谁也没想到,这群蝼蚁,竟然真弄出了名堂。
异象冲天,彻底击碎了在场众生的认知底线。
能引来这般恐怖功德流的族群,注定背负着惊天的大运!
这人族……绝对有古怪!
惊叹声还未落下。
天地间风云骤变。
又有成团的祥云,如百川归海般疯狂涌来。
……
洪荒某处偏远之地。
有巢氏正照着鸟窝的样式,笨拙却认真地搭建着一间茅草屋。
木屋封顶的瞬间。
天地共鸣再次降临。
滚滚祥云朝着那简陋的居所汇聚而去。
与此同时。
阴暗潮湿的洞穴内。
缁衣氏指尖翻飞,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不过片刻功夫,一件完整的兽皮衣便呈现在手中。
衣服成型的刹那。
金光炸裂,刺得人睁不开眼。
紧接着,漫天祥瑞再次被引动。
云气如潮水般倒灌而入。
同一时刻。
燧人氏钻木取火成功,火光冲霄。
有巢氏房屋落成,祥云浮空。
缁衣氏衣物制成,金辉满地。
三人同刻证道,三方异象齐发,无尽功德如雨点般洒落。
围观的洪荒生灵看傻了。
“一天之内,三人同时破境?”
“这功德量级,简直离谱!”
“人族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议论声此起彼伏。
若是单人证道,大能们或许只会觉得有趣,随手记下一笔。
若是两人,便值得驻足观望了。
可如今是三人同日登天?
这等旷古绝今的景象,哪怕是他们这些活了无数纪元的老怪物,也是头一回见。
震惊之余,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敬畏。
人族的特殊程度,远超想象。
“以前只当女娲娘娘随手捏出的泥点子,没想到竟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想靠近太难了,都被叶开那小子拐去巫族,咱们连边都摸不着。”
“谁说要硬闯?”
一名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叶开闭关多年,巫族那些蛮子没有元神,神识薄弱。
只要咱们收敛气息,化作凡人模样潜入,他们根本察觉不到。”
“此计甚妙。”
“是啊,人族既然有如此机缘,不去分一杯羹,岂不是暴殄天物?”
“走,趁早动手,晚了怕是被别人捷足先登。”
群起而攻之的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在洪荒想求功德?难如登天。
哪怕是各路人马的首领,身上也没几两干净功德。
如今人族三祖一举一动都牵扯着巨额利益,谁能忍得住不心动?
不只是这些暗中窥视的家伙。
昆仑山,三清宫。
气氛同样凝重。
老子端坐 之上,眼底精光流转,语气平淡却暗藏锋芒:
“师妹造人成圣,如今人族又现此等异象,其中必有机缘。”
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深邃:
“你我兄弟不妨下山走走,说不定就能寻到那条成圣的路。”
东方紫气冲霄,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对视一眼,眼底深处皆是波澜起伏。
“大贤所言极是。”
元始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笃定,“人族既然能引动这般天地异象,日后必有大造化。
我等不妨顺势而为,去这红尘中游历一番,或许能窥见些许天机。”
通天虽性情桀骜,此刻却也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心中的疑虑消散大半。
与此同时,须弥山巅,金光万丈。
功德池畔,接引道人面色铁青,准提道人更是黑得仿佛能滴出墨汁来。
两人死死盯着池中那滚滚而来的金色光雨,喉咙里像是卡了鱼刺,咽不下也吐不出。
“荒谬!简直是荒谬!”
准提浑身颤抖,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眼中嫉恨如毒蛇般游走,“这三个人族子民,每人所得功德,竟抵得上我西方教一整个功德池的积累!若是三人合计,便是三个西方啊!”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