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高管闭门会正在林哲的总裁办公室里召开。
大卫、黛博拉、伊戈尔,加上负责算账的珍妮,几个人围坐在红木办公桌前,一个个面如死灰。
大卫用力扯了扯勒着脖子的领带:“老板,媒体那边暂时稳住了,但我放的那几句狠话,根本顶不了几天啊!”
黛博拉顶着黑眼圈,眼泪又快在眼眶里打转了。
她身为mIt毕业的顶尖女博士,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深深的无力感。
“老板,我带人把这份起诉状翻来覆去拆解了十遍。”黛博拉声音沙哑。
“他们真的太流氓了!那两项1990年和1992年的底层专利,把咱们所有的活路全给堵死了!”
伊戈尔这会儿也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沙发上直叹气。
“诺基亚和摩托罗拉那边,今天上午又打电话来催命了。”珍妮抱着计算器,愁眉苦脸。
“他们说如果咱们拿不出应对方案,明天一早,就要强行解除所有的芯片采购合同!”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绝望地集中在办公桌后面的林哲身上。
林哲正翘着二郎腿,剥着个砂糖橘。
他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嚼得汁水四溅,看着手底下这帮如丧考妣的高管,他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大卫。”
“在!”大卫赶紧挺直腰板。
“我让你去请的硅谷最顶尖的专利律师,人呢?”
大卫赶紧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劳力士。
“已经到了!马上就进门!”
“老板,这位马克·泰勒律师,可是硅谷专利官司的无冕之王!”
“他手底下的团队,号称资本的绞肉机!只要钱给够,他连联邦法官晚上吃几碗干饭都能扒出来!”
“不过……”大卫面露难色。
“他的收费也是全硅谷最黑的,按最高时薪计费,一小时五千美金起步!”
林哲嗤笑一声。
“五千?我给他一万!”
“只要他能干活,钱算个屁。”
话音刚落。
总裁办公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一个穿着剪裁骚包的意大利手工定制西装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这男人大概四十多岁,梳着大背头,头发上喷的啫喱水亮得能反光。
他手里提着一个限量版爱马仕公文包。
下巴高高抬起,眼神里透着一股把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的傲慢。
他正是硅谷最顶尖的专利律师,马克·泰勒。
马克走进来,看都没看大卫他们一眼。
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掏出一块真丝手帕,嫌弃地擦了擦椅子,这才一屁股坐下。
然后把他的公文包放在桌子上,动作慢条斯理。
“林先生是吧?”
马克·泰勒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语气里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老学究感。
“你的助理在电话里,已经把情况大致跟我说了。”
“来之前,我已经让我的团队,快速过了一遍高通的起诉状。”
马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林先生,恕我直言。”
“你们纪元公司这次,惹上了一个根本惹不起的怪物。”
大卫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马克律师,连您也没办法吗?您可是我们花重金请来救命的!”
马克转过头,轻蔑地扫了大卫一眼,仿佛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重金?”
“大卫先生,在专利法庭上,光有钱顶个屁用,你得有底牌。”
马克打开公文包,掏出一份厚厚的分析报告,啪的一声甩在桌子上。
“高通的法务部,那帮家伙可不是吃素的。”
“这根本就是个提前挖好的死坑!”
马克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判意味。
“我太了解高通的策略了。”
“他们根本不在乎能不能在法庭上立刻干死你们。”
“他们的核心策略只有一个字……”
“拖!”
“一旦上了联邦法庭,高通的律师团会利用各种复杂的取证程序、专家证人辩论、无限期的庭前听证会!”
“把这场官司,拖上三年、五年!甚至八年!”
“林先生,你觉得你们这草台班子,能撑几年?”
“这三五年的天价律师费、诉讼费,足以耗干纪元的资金链和声誉!”
马克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奈又十分专业的表情。
“所以,作为你们高薪聘请的律师。”
“我给你们的唯一建议就是——”
“趁着现在还有点谈判的筹码。”
“拿钱,去跟高通庭外和解。”
“哪怕赔他们一两个亿,也比被活活拖死强。”
“只要你点个头,我现在就去联系高通的法务部,争取帮你们把索赔金额压下来。”
“这是你们唯一活命的机会。”
马克·泰勒说完这番话,往椅背上一靠。
他端起面前的纯净水,慢悠悠喝了一口,就等着林哲点头同意了。
毕竟,在他以往的职业生涯里,这招百试百灵。
那些被高通盯上的初创公司老板,听到这番死亡分析,早就吓得尿了裤子,哭着喊着求他去和解了。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
大卫、黛博拉、伊戈尔,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连全硅谷最牛的律师都说没救了,只能投降,那纪元公司,这次是真的要倒大霉了。
就在大卫正准备开口劝林哲服软认怂时。
“噗嗤。”
办公桌后面,林哲毫无征兆地笑出了声。
林哲一边笑,一边摇头。
他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眼神戏谑地看着马克·泰勒。
“和解?”
林哲冷笑拒绝,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马克律师。”
“大卫说你是全硅谷最牛的专利流氓。”
“我看你这名头,是充话费送的吧?”
这话一出。
马克·泰勒脸上的傲慢瞬间僵住了!
大卫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冲过去拉林哲的袖子,冷汗哗哗往下掉。
“老、老板!您别乱说话啊!这位可是咱们花大价钱请来的啊!”
“大价钱?”
林哲一巴掌拍开大卫的手。
他盯着马克·泰勒,火力全开,一通狂喷。
“一小时收我一万美金,跑来我办公室里装大爷。”
“结果一张嘴,就是劝我割肉投降?”
“我要是想投降,我自己不会去跟高通磕头吗?我特么还用得着花钱请你来教我怎么下跪?”
林哲指着马克的鼻子,骂得一点情面都不留。
“你怕高通的律师团,那是你骨头软!”
“你觉得官司要打三五年,那是你没本事!”
马克·泰勒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他在硅谷横行霸道这么多年,哪个科技巨头的老板对他不是客客气气的?
今天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指着鼻子骂骨头软?!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马克猛地站了起来,抓起桌上的公文包。
“既然林先生觉得我不够专业,那咱们这买卖也没必要做了!”
“你去跟高通硬碰硬吧!我等着看你们纪元公司破产清算跳楼的那一天!”
马克气急败坏地转身就要走。
“站住。”
马克停下脚步,转过头,怒极反笑。
“怎么?林先生还有什么高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