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谷，纪元公司。
大办公区里，大卫和珍妮这会儿正满头大汗，眼珠子熬得通红。
“法克！法克！法克！”
大卫一边敲击着键盘，一边嘴里骂骂咧咧。
“这帮华国的创业者，是八辈子没见过钱吗？！”
“这才过了三天啊！三天！”
大卫指着电脑屏幕上不断闪烁的邮箱接收图标，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旁边的珍妮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手里捏着个大号计算器，头发乱糟糟的。
她凑到屏幕前看了一眼。
“未读邮件：8942封。”
珍妮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自己快要心梗了。
“大卫，你那天晚上到底在华尔街的酒吧里放了什么毒气？”
“这是找投资吗？这简直是蝗虫过境啊！”
大卫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我怎么知道！我就是按老板说的，装喝醉了，把名片掉在吧台上，顺嘴说了一句‘有一亿美金纯现金只投华国’！”
“谁能想到那帮华尔街的风投狗腿子，嘴巴比大喇叭还响！”
“消息传回亚洲，这帮人就跟疯了一样，什么乱七八糟的破计划书都往咱们邮箱里塞！”
大卫气呼呼地点开一封邮件，指着上面的标题念。
“你看这个！《关于在全国各大高校门口铺设一万个煎饼果子摊的生态链商业计划》！”
“这人还想做连锁品牌，张口就要一千万美元天使投资！”
“一千万美金全拿来买这玩意儿，我能把他们一家子吃到吐，你敢信？”
珍妮也是一脸生无可恋，点开另一封。
“你那算好的了，你看我这个。”
“《永动机核心技术在互联网农业中的应用》……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咱们这是风投基金，不是精神病院！”
就在这两个倒霉蛋快要被几千封垃圾邮件逼得跳楼的时候。
林哲晃晃悠悠溜达进大办公区。
苏念跟在后头，手里拎着两份刚买的热狗和冰咖啡。
“早啊，两位。”
林哲笑嘻嘻地调侃：“怎么着？看你们俩这肾虚的样子，昨晚背着我干啥见不得人的事了？”
大卫一看救星来了，差点当场飙泪。
他赶紧抱起桌上一摞足足半米高的打印纸，跟看见亲爹一样。
“老板！您可算来了！”
“邮箱炸了！彻底炸了！”
“行了行了，进屋说。”
林哲嫌站着累，懒洋洋地招了招手，转身朝总裁办公室走去。
大卫和珍妮抱着打印纸和计算器，赶紧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一进门。
林哲直接一屁股瘫进真皮老板椅里，两条腿熟练地往红木办公桌上一搭，顺手接过苏念递来的热狗，张嘴就是一大口。
苏念把咖啡放在桌上，自己溜达到旁边的沙发坐下，随便翻起一本杂志，懒得管他们发疯。
林哲一边嚼着热狗，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
“说吧，到底怎么炸了？”
大卫把半米高的打印纸扔在办公桌上。
“这三天，我们收到了将近九千封商业计划书！”
“我带着一帮人和珍妮不眠不休，从这堆垃圾里，好不容易才给您筛出来几份真正靠谱的！”
听到“靠谱”两个字，林哲咽下嘴里的香肠，挑了挑眉毛。
“哦？挑出来了？”
“行啊，说说看。”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华尔街流氓律师和算账大妈的眼光，能挑出什么好货色。”
大卫瞬间来了精神。
他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拿出了硅谷精英的专业做派。
他从那摞纸的最上面，抽出三个装订精美的彩色文件夹，恭恭敬敬地递给林哲。
“老板，您看！”
“这是我结合华尔街现在的投资风向，给您重点推荐的三个超级项目！”
“这三家公司，现在在华国互联网圈子里，绝对是当红炸子鸡！”
“华尔街几家大风投都在盯着他们！”
“他们做的是门户网站！完全照搬咱们美国雅虎的模式！”
“把新闻、娱乐、体育全都整合在一个网页上，流量大得惊人！”
大卫越说越激动，翻开第一页。
“您看，这叫新浪，这叫搜狐，还有这个叫网易！”
“他们的商业模式十分清晰，就是靠流量卖广告！”
“老板，咱们手里有一亿美金现金，只要砸个两三千万下去，把这三家的A轮或者b轮全包圆了！”
“等明年把他们运作到纳斯达克一上市，咱们闭着眼睛都能翻个十倍八倍啊！”
旁边的珍妮也跟着拼命点头。
“对对对！老板，这三家公司账目最清晰，而且创始人都是海归精英，交流起来毫无障碍！”
“投他们，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大卫和珍妮满脸期待地看着林哲。
在他们看来，老板手里攥着那么多钱，要投肯定投这种有头有脸、模式已经跑通的明星企业啊。
这才是正经风投该干的事嘛！
结果。
林哲听完大卫的激情演讲，连文件夹都懒得打开。
“三大门户？”
林哲翻了个白眼，看大卫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白痴。
“大卫啊，我看你这脑子里装的不是脑浆，是特么隔夜的泔水吧？”
大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满脸懵逼。
“老、老板……这可是现在最火的赛道啊……雅虎的估值都上天了……”
“那是雅虎！”林哲打断道。
“雅虎在前面吃肉，你让我拿几千万美金，跑去大洋彼岸投几个专门捡雅虎残羹冷炙的抄袭怪？”
“我钱多烧的啊，上赶着去当大冤种？！”
“什么狗屁门户网站！”
“说白了就是把报纸搬到电脑屏幕上！”
“这种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谁都能抄的破玩意儿，也配叫互联网未来？”
“现在是看着热闹，等再过两年，互联网泡沫一破，这帮靠卖那点破网页广告为生的公司，全特么得死一片！”
“你让我拿一亿美金的纯现金去接这种破盘子？信不信我先把你从这楼上扔下去？”
大卫被骂得缩着脖子，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珍妮在旁边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那……那老板……”
大卫哭丧着脸，指着半米高的废纸堆。
“如果不投三大门户，这剩下的近九千封邮件，全是不入流的草台班子啊。”
“甚至还有要钱去开网吧的……”
“咱们这一亿美金，总不能真扔水里听响吧？”
“别用你们华尔街那套僵化的猪脑子来衡量那片土地。”
“给我找！”林哲大手一挥。
“去找那种看着最穷、最惨、最走投无路，连服务器电费都交不起的！”
“去找那种商业计划书写得像传销、被你们华尔街同行拒绝了八百遍的！”
“这种人，要么是真疯子，要么，就是能把天捅个窟窿的活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