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p……U？”
克里斯指着白板，声音干涩。
“林，这到底是个什么缩写？”
林哲把手里的记号笔往白板槽里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Graphics processing Unit。”
林哲念了一遍全拼，然后转过身，看着这两个满脸懵逼的老外，撇了撇嘴。
“别特么天天一口一个显卡、VGA地叫了，听着跟个路边摊卖组装电脑的土包子似的。”
“从今天开始，咱们造的这玩意儿，它就不再是cpU身边的一个小跟班了。”
林哲拉过一把折叠椅，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
“cpU不是算不过来吗？”
“cpU不是一到多边形复杂的地方就卡成狗吗？”
“那咱们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林哲指着白板。
“下一代芯片！”
“也就是咱们马上要立项的，代号NV5！”
在正常历史线里，这款划时代的GeForce 256，其实在英伟达内部代号是NV10。
至于从NV5到NV9这几个代号，基本全是英伟达内部关起门来搞的测试版、阉割马甲卡，要不就是胎死腹中的废案，根本没有上市。
不过现在……
既然他林哲当家做主，这第一款正儿八经的GpU，就不用往后拖了，直接占NV5的坑！
林哲继续说道。
“咱们把3d图形里最吃算力的两块骨头——几何转换（transform）和光源处理（Lighting），也就是硬件t&L！”
“直接从cpU那边抢过来！”
“全部硬塞进咱们自己的图形芯片里！”
林哲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是听在克里斯和柯蒂斯的耳朵里，这简直就是引爆了一颗千万吨级的核弹！
“what？！！！”
柯蒂斯这个平时最讲究技术优雅的理想主义者，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林！你昨晚是喝假酒了吗？！”
柯蒂斯眼珠子瞪得溜圆，口水沫子都快喷到林哲脸上了。
“把硬件t&L塞进显卡芯片里？！”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咱们的芯片架构得彻底推翻重来！这意味着算力逻辑得翻个底朝天！”
柯蒂斯急得直跺脚，双手在半空中疯狂比划。
“最要命的是晶体管数量！”
“现在的tNt2，晶体管数量已经快把芯片塞爆了！”
“你要是再加一整个硬件t&L模块进去，你知道得往里面再填多少晶体管吗！”
“起码得一千万个！甚至两千万个！”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克里斯，这时候也绷不住了。
他连连摇头。
“疯了……林，你绝对是疯了。”
克里斯作为英伟达的硬件大管家，对物理极限有着本能的敬畏。
“柯蒂斯说得对，这不是画图纸那么简单。”
“林，一千万个额外的晶体管挤在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硅片上，这是什么概念？”
克里斯咽了一大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图形处理器！”
“这就是一个电烤炉！”
“指数级爆炸的晶体管，带来的就是指数级爆炸的功耗和发热量！”
克里斯指着测试台上的主板。
“只要你敢通电！”
“恐怖的高温能在一秒钟之内，把硅片直接烧穿！把底下连着的主板全给烧成一堆黑炭！”
“难道你要让玩家在机箱里塞个直升机的螺旋桨来给它散热吗！”
“物理规律是不可违背的！你这是在造炸弹！”
两个技术大拿一唱一和，急得就差没当场给林哲跪下，求他收回这个疯狂的念头了。
角落里。
一直窝在电脑后面当苦力的测试小弟戴夫，这会儿也听傻了。
“老、老大……”
戴夫带着哭腔探出头，“加一千万个晶体管？那底层代码的砖缝得多出几百万条啊……我这发际线已经退到后脑勺了，你再这么搞，我明天就得去买假发了啊……”
看着这三个急得快要跳楼的家伙。
林哲却一点没慌，他砸了咂嘴。
“啧。”
“说完了？”
“你们俩这脑子，真是锈得转不动了。”
“谁教你们的死理儿，说晶体管多了，就一定会烧主板？”
柯蒂斯一听这话，气得脖子都粗了。
“这还用谁教！这是常识！半导体圈子里连门口保安都知道的物理常识！”
“只要通电，晶体管就会发热！一千万个一起通电，神仙来了也压不住那温度！”
“常识？”林哲微微一笑。
“今天我就给你们上一课，教教你们怎么把所谓的常识，按在水泥地上摩擦出火星子！”
林哲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白板前，一把夺过柯蒂斯手里的记号笔。
唰唰唰！
林哲直接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方块，代表着芯片的整体架构。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了。”
林哲用笔尖重重地敲着白板。
“我问你们一个最简单的生活问题。”
“如果你赚了大钱，买了一栋一百个房间的大别墅。”
“大半夜的，你突然尿急，跑去其中的一个卫生间里拉屎。”
林哲转过头，盯着柯蒂斯。
“请问，为了拉这泡屎，你会把别墅里剩下九十九个房间的灯，全给打开吗？”
柯蒂斯愣住了。
“当然不会啊，我又没病，开那么多灯干嘛，电费不要钱啊。”
“啪！”
林哲打了个响亮的响指。
“这就对了！”
“拉屎不用把全屋的灯都打开！”
“那咱们的芯片在干活的时候，为什么非得把所有的晶体管全给通上电？！”
林哲手里的记号笔，在白板上的大方块里，狠狠地画了几条粗线。
把一个大方块，切成了好几个互不相通的小方块。
“咱们这是图形芯片！”
“当玩家在看网页、打文档，只用2d显示的时候，3d渲染的晶体管在干嘛？在发呆！”
“当玩家在玩3d游戏，疯狂计算光照和多边形的时候，高级视频解码模块在干嘛？也在发呆！”
林哲越说声音越大，气场全开，把两个大佬震得一愣一愣的。
“既然它们在发呆！”
“为什么还要给它们通电待命？！”
林哲在白板上的几条粗线的交界处，画了几个像水龙头阀门一样的叉叉。
“这套底层供电逻辑，叫作物理层隔离！”
“从硬件版图设计的第一天起！”
“就把芯片切成无数个独立的物理供电区！”
“各自独立！互不干扰！”
接着。
林哲在旁边写下四个大字：【暗硅管理】。
旁边还附带了一行小字：动态时钟门控。
“什么叫暗硅？！”
“就是把不干活的区域，彻底按进黑暗里！”
“直接在底层切断它们的时钟树主干信号！”
“一毫安的电都不给它们吃！零电压！彻底死锁！”
克里斯听到这里，眼睛猛地瞪大，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但他还是凭借着多年的硬件经验，找到了一个破绽。
“可是林！这行不通啊！”
克里斯急切地喊道。
“游戏里的场景瞬息万变！前一秒还在看2d贴图，下一秒可能就切到3d大场面了！”
“如果你把供电彻底断了，等需要它干活的时候再去通电重启。”
“这中间的延迟足以让游戏卡成死机！”
“玩家会把咱们的显卡砸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