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哲止住笑，猛地站起身。
他几步走到老黄跟前，抡起巴掌，大力拍在老黄的肩膀上，拍得老黄直龇牙。
“老黄啊老黄。”
林哲眼底闪烁着上帝视角的精光，满脸都是腹黑。
“你这特么不搞工厂的野兽直觉，今天刚救了英伟达一命你知道吗！”
老黄彻底懵了，像个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救了一命？什么意思？”
林哲根本没废话，直接转身走到角落那块满是鬼画符的白板前。
他抓起一块黑板擦，三下五除二把上面乱七八糟的底层代码全擦干净。
然后拿起一根红色的记号笔。
“砰！”
笔尖重重敲在白板上。
“让他们去买！”
林哲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一股掀翻一切的霸气。
“3dfx这叫建什么狗屁生态！”
“这特么叫自掘坟墓！”
林哲在白板正中间，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里面写上“3dfx”。
“你想想看，现在的显卡市场是个什么玩法？”
林哲在圆圈外围，唰唰唰画了好几个方块。
“他们卖芯片，外头一堆代工厂拿着他们的芯片去组装显卡卖给玩家。”
“大家都指望着跟在3dfx屁股后面喝口肉汤，对吧？”
老黄连连点头：“对啊，这就是一直以来的商业模式。”
“那好！”
林哲把红笔猛地一划，把代表3dfx的圆圈和其中一个方块连在了一起。
“现在，3dfx自己下场造显卡了！”
“他们嫌钱赚得不够多，要吃独食了！”
林哲转过头，盯着老黄的眼睛，开启了疯狂输出模式。
“你动你那个平时挺好使的脑子想想。”
“3dfx一旦变成了一家既卖芯片又卖整卡的怪物！”
“那华硕、微星、技嘉这帮盘踞在全亚洲、跟着他们喝汤的板卡巨头，吃什么？！”
“喝西北风吗？！”
轰！
林哲这两句话，就像两道九天神雷，直接劈在了老黄的天灵盖上。
老黄整个人僵住了。
他嘴巴微微张着，眼睛越瞪越大，连呼吸都停了。
林哲冷笑一声，手里的记号笔把白板点得邦邦响。
“昨天大家还是亲密无间、称兄道弟的合作伙伴。”
“今天3dfx突然自己开工厂抢生意了！”
“这就等于3dfx直接从吹哨的裁判，变成了下场踢球的运动员！”
“而且他还要把别的球队的饭碗全给当面砸烂了！”
林哲把记号笔拍在白板的托槽上。
“你以为这笔收购案一旦提出，显卡圈会怎么看？”
“我告诉你，整个板卡圈现在绝对是人心惶惶！”
“那些没被收购的代工厂老板，现在估计全在办公室里骂娘！”
“华硕的老板一觉醒来，打开报纸一看，卧槽！给我提供芯片的3dfx，居然要跟我抢市场份额了！”
“我以后要看他们的脸色拿货！我组装出来的显卡，还得跟他们的亲儿子显卡在同一个柜台上厮杀！”
“华硕老板能忍？微星技嘉能忍？”
林哲走回到老黄面前，双手撑在桌子上，直勾勾盯着他。
“3dfx以为自己建了个坚不可摧的护城河。”
“其实呢？”
“他们这是在硬生生把全天下所有的代工厂，全往咱们英伟达的怀里推啊！”
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死寂。
片刻后。
老黄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只感觉后背冒起一阵鸡皮疙瘩。
醍醐灌顶！
这特么简直就是醍醐灌顶！
老黄熬得通红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饿狼般狂热的光芒。
对啊！
敌人的敌人，那就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啊！
那些亚洲的板卡巨头手里握着全世界最恐怖的组装生产线！
他们现在肯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急需一个新的芯片供应商，来对抗即将吃独食的3dfx！
而英伟达，正好手里捏着即将出炉的双纹理核弹！
“林！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老黄激动得整个人都跳了起来，脸上的颓废一扫而空，亢奋得像打了三斤鸡血。
“我刚才还在发愁咱们要被挤死，你三两句话，反而把这变成了咱们绝地反击的号角！”
林哲重新坐回破沙发上，把腿搭好。
“别特么搁这儿拍马屁了。”
“趁他病，要他命懂不懂？”
林哲把手一挥，直接发号施令。
“马上！”
“去把杰弗里那个满嘴跑火车的销售头子给我叫过来！”
两分钟后。
杰弗里穿着一身骚包的银灰色西装，满面红光地推门进来了。
这哥们最近靠着林哲教的话术，刚忽悠了几个大客户，正春风得意呢。
“头儿，找我？林老板也在啊。”杰弗里现在对林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赶紧打招呼。
林哲毫不客气，直接下令。
“杰弗里，别搁这儿搔首弄姿了。”
“现在，立刻，马上，带着你手底下那些卖嘴皮子的销售业务员。”
“把电话给我打到湾湾去！”
“去联系那些正处于恐慌中的亚洲板卡厂！”
杰弗里有点懵：“联系他们干嘛？华硕微星他们一直是3dfx的死忠粉啊，咱们之前去推销，人家连大门都不让进。”
“那是以前！”
老黄这会儿已经彻底反应过来了，猛地一拍桌子，兴奋得大吼大叫。
“现在3dfx抄了他们的后路！他们现在就像一群找不到妈的孤儿！”
林哲接着补充，语气里透着一股杀气。
“你就告诉他们，别怕没饭吃！”
“告诉他们，英伟达的双纹理核弹NV4马上就到！”
“最关键的是，你必须给我强调一点。”
林哲盯着杰弗里的眼睛。
“咱们英伟达规矩得很，我们只卖芯片，绝不碰显卡制造，绝不抢他们的利润！”
“所有的肉，全让给他们吃！大家一起发财！”
杰弗里在销售界混了这么多年，也是个人精。
他眼珠子一转，瞬间就听懂了这其中的道道。
“omG！这一招釜底抽薪绝了！”
杰弗里激动得直爆粗口，一拍大腿。
“趁着3dfx还没把收购合同签完！趁着他们后方空虚！”
“咱们直接抄家伙，把他们的后院给掏空！”
林哲竖起大拇指。
“聪明。”
林哲扯起嘴角，露出一个腹黑的冷笑。
“去吧。”
“今天打不通一百个越洋电话，你就别下班了。”
“等咱们的NV4一落地。”
“咱们就带着全亚洲的恐怖产能大军。”
“活活淹死3dfx这个狂妄自大的傻缺！”
杰弗里像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叫着冲出了办公室，跑去摇人打电话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老黄看着白板上的局势图，激动得在屋里走来走去，不停地搓手。
“林，这招太特么毒了！3dfx这帮技术天才，怎么就想不明白这个道理？”
林哲端起桌上的果盘，又拿了个橘子。
“技术天才确实是天才，但商业脑子简直就是一坨谢特。”
林哲咬了一口橘子：“在这个圈子里，你想一个人把产业链从头到尾吃干抹净，最后的结果就是被所有人孤立。”
“大家一起分蛋糕，这生意才能做得久。”
老黄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看着林哲的眼神简直像在看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