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的天气越来越热，这天一大早。
林哲单手握着真皮方向盘，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开着一辆崭新锃亮的全尺寸豪华越野车，行驶在去硅谷上班的路上。
这车是昨天下午刚去车行提的。
黑色的车身，底盘高得像个小坦克，四个巨大的轮毂碾在马路上，开在普通轿车旁边看谁都像在看弟弟。
当然，买这玩意儿最核心的动力，是为了兑现他跟苏念吹过的牛逼。
昨晚提完车，他直接就把车开到了斯坦福宿舍楼下。
苏念一看到这辆跟装甲车一样的大怪物，吓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林哲当时特嘚瑟地一拍车屁股，按了个按钮，后排座椅唰地一下全放倒了。
“看！老婆！纯平超大双人大床房！”
林哲十分不要脸地指着后面宽敞的空间。
“我说能在后面打滚，绝对没骗你吧！”
苏念脸红得能滴血，四周看了看没人，上来就狠狠掐他腰上的软肉。
“你花这么多钱买这么大个车，满脑子就是为了这个？！你要死啊你！”
林哲振振有词：“这怎么了！我这叫注重生活品质！再说了，我堂堂纪元公司的大老板，账户里刚躺了四千万美金，买辆车享受一下过分吗？”
结果昨晚，俩人还真开着这辆新车，去旧金山的海边“试了试车”。
事实证明，空间大确实是有绝对优势的。
起码腿能伸得直。
再也不用像在杰弗里那辆破保时捷跑车里那样，憋屈得差点大腿抽筋了。
回忆着昨晚的刺激体验，林哲脸上的笑容愈发荡漾。
十分钟后。
巨无霸越野车一个风骚的甩尾，稳稳停在了英伟达总部的停车场里。
林哲拔了车钥匙，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刚溜达进办公大楼的一层大厅，迎面就撞上了胖子伊恩。
伊恩顶着两个比熊猫还黑的黑眼圈，走路直打飘，手里还端着杯冰镇速溶咖啡。
“早啊胖子，昨晚又在桌子底下铺睡袋了？”林哲随口打了个招呼。
伊恩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又探头看了一眼门外那辆崭新的大越野。
“老大，你这资本家的腐败生活也太爽了。”
伊恩疯狂揪着自己本就不富裕的头发，满脸崩溃。
“我昨晚在机房里抓了一晚上的贴图bug，头发又掉了三百根，现在感觉脑瓜子凉飕飕的。”
林哲伸手拍了拍他肉乎乎的肩膀，一本正经地传授摸鱼心得。
“年轻人，要学会跟bug和解。”
“实在修不好的bug，你就把测试板砸了，理直气壮地说是硬件短路了。”
伊恩翻了个大白眼，彻底无语，端着咖啡像个游魂一样飘走了。
林哲溜溜达达地上了楼，直奔核心办公区。
平时这个点，走廊里虽然卷，但好歹还能听见几句互相问候祖宗的骂娘声。
今天这气氛，却静得有点邪门。
透着一股马上就要世界末日的诡异感觉。
林哲走到老黄的独立办公室门口。
门没关严实，留了条缝。
他探头往里一瞅，顿时乐了。
老黄这狗窝还是一如既往的乱，简直乱出了艺术感，地上全是被咬烂了笔帽的白板笔，到处都是带红字的财务报表。
桌角那堆捏瘪的健怡可乐易拉罐，都已经快堆成埃及金字塔了。
老黄本人呢？
这会儿正背着手，在屋里疯狂转圈圈。
走两步就烦躁地抓一把头发，嘴里念念有词，活像个找不到茅坑急得团团转的热锅蚂蚁。
林哲一脚踹开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哟，老黄，大清早的在这儿跳大神呢？”
老黄被开门声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
一看到林哲，老黄那一双全是红血丝的眼睛瞬间爆发出见鬼一样的光芒。
他就像个快淹死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直接一个饿虎扑食冲了过来。
“林！你特么可算来了！”
老黄一把拽住林哲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本就不算白净的脸上，肌肉一阵抽搐，脸上的表情三分是庆幸，七分全特么是绝望的恐慌。
“出大事了！天塌了！”
林哲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满脸嫌弃地一把扒拉开他的爪子。
“天塌了有个子高的顶着，你一个一米七出头的慌什么玩意儿？”
林哲熟门熟路地走到办公室中央，在塌了个大坑的破旧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去，双腿自然地往茶几上一搭。
“说吧，又哪家代工厂失火了？还是微软那帮孙子又改底层接口标准了？”
林哲伸手从果盘里摸了个苹果，随便擦了擦就咬了一口。
“都不是！”
老黄急得直跺脚。
他跑过去砰地一声把办公室大门反锁上，还拉上了百叶窗。
搞得跟要接头交易什么违禁品一样紧张。
“上个月，Stb Systems的人偷偷来找过我。”
老黄凑到破沙发旁边，神秘兮兮地扔了个大炸弹。
林哲嚼苹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Stb？
这可是北美现在牛逼轰轰、市场份额最大的显卡板卡厂啊。
手里捏着大把的生产线和销售渠道。
“找你干嘛？要包圆咱们NV4的首批产能？”林哲挑了挑眉毛。
“要是包圆产能我就不愁了！”
老黄一拍大腿，脸都气绿了。
“他们是来找接盘侠的！他们想让咱们英伟达花钱，直接把他们整个公司给收购了！”
林哲一听，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然后呢？你肯定没同意对吧。”
“我当然没同意啊！”
老黄一摊手，满脸的理直气壮。
“咱们是干嘛的？咱们是搞底层芯片架构的高科技脑力劳动者！”
“建工厂、搞流水线、招一大帮工人去组装显卡？”
“那特么是个烧钱的无底洞！”
老黄越说越激动，口水沫子都快喷到林哲脸上了。
“再说了，卖那点组装的板卡，利润薄得跟纸一样，我还看不上呢！”
“我才不当这个花钱找罪受的冤大头！”
林哲赞同地点了点头：“思路没毛病，咱们就该专心搞芯片架构，那你在慌什么？”
老黄说到这儿，语气突然一转，声音都哆嗦了。
“可是……可是我刚收到华尔街的确切消息！”
老黄盯着林哲，眼底全是恐惧。
“3dfx那帮孙子！”
“他们向Stb正式提出了天价收购要约！”
“而且双方已经进入深度接触了！”
老黄急得在沙发前面走来走去，双手不停地在半空中胡乱比划。
“林！你想想这有多可怕！”
“3dfx现在的Voodoo芯片在市场上本来就横着走！”
“看他们那副志在必得的狂妄样，这笔交易十有八九要成！”
老黄猛地停住脚步，一把抓住林哲的肩膀猛摇。
“一旦这笔收购敲定。”
“他们就会拥有自己的独家超级大工厂！”
“从芯片设计，到显卡生产，再到渠道铺货卖给消费者！”
“芯片加板卡一条龙，利润全特么让他们一家给赚了！”
老黄越想越害怕，脸都吓白了。
“到时候市场上全都是他们自家产的Voodoo显卡，而且价格想怎么定就怎么定！”
“那咱们的芯片卖给谁？就算你搞出来的NV4性能再牛逼，谁来帮咱们组装成显卡去卖？！”
“咱们会不会被他们这套坚不可摧的封闭生态给提前挤死啊！”
老黄说到最后，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浓浓的绝望，一屁股瘫坐在了旁边的办公椅上。
看着老黄这副快要急得当场脑溢血的惨样。
林哲坐在破沙发上，咔哧咔哧地嚼完最后一口苹果。
把果核往垃圾桶里一扔。
然后。
“噗嗤——！”
林哲实在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极度嚣张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林哲笑得前仰后合，大力拍着沙发的扶手。
老黄被他笑得头皮发麻，甚至觉得林哲是不是受刺激太大，当场疯了。
“林！你是不是脑子瓦特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老黄气急败坏地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