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四个人饿得快要啃机箱的时候。
“咣当！”
车库的卷帘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了上去。
外面的阳光刺得四人睁不开眼。
林哲穿着件干净清爽的白t恤，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手里还拎着个硕大的纸盒子。
一股浓烈的烤芝士和意大利香肠的味道，瞬间钻进了四个人的鼻孔。
“吸溜。”
伊戈尔的口水直接淌到了下巴上。
他眼睛冒着绿光，直勾勾盯着林哲手里的盒子：“披萨！是披萨！”
林哲走到桌前，随手把披萨盒子扔在桌子上：“瞧你们这点出息。”
林哲满脸嫌弃地看着这四个跟逃荒一样的家伙：“最便宜的萨拉米香肠披萨，十块钱两个，吃吧。”
话音刚落。
四个人像疯狗一样扑了上去。
扯开盒子，抓起油乎乎的披萨就往嘴里塞。
嚼都不带嚼的，直接往下咽。
林哲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生怕他们把油蹭到自己衣服上。
他没管这帮饿死鬼，直接走到黛博拉那台还在运行的电脑前。
拖过一张塑料凳子坐下，握住鼠标。
林哲盯着屏幕上的测试数据，眼皮微微一挑。
鼠标快速点击，调出底层的几段核心门控代码。
真成了。
这帮疯子。
林哲心里忍不住暗骂了一句。
他给的只是个大致的逻辑方向和图纸。
这四个人，硬是在没日没夜的高压下，把这套跨时代的逻辑给完美具象化了。
好不夸张的说，这特么就是未来移动互联网时代的一座纯金矿山！
是能把英特尔和Amd按在地上摩擦的核武器！
但林哲脸上一点没表现出来。
他靠在椅子上，松开鼠标。
“凑合吧。”林哲撇了撇嘴，语气平淡。
“勉强能看，边缘接口的延迟还是有点高，但也够拿出去忽悠人了。”
伊戈尔刚把最后一块披萨边塞进嘴里。
听到这话，气得差点噎死。
他猛灌了一口旁边快馊了的凉水，捶着胸口吼道。
“凑合？！林老板！这叫凑合？！”
“你出去问问！整个硅谷谁能把这套复杂的逻辑管线压到0.4瓦的功耗！”
“我们这是创造了奇迹！”
“行了，别搁这儿吹牛逼了。”
林哲掏了掏耳朵：“奇迹是用来变现的，变不了现的代码，连擦屁股都嫌硬。”
林哲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黑色的空白软盘，“啪”地一下拍在电脑桌上。
“把完整版的Soft Ip文件打包，连带仿真跑分数据，全部拷到这张盘里。”
黛博拉擦了擦嘴上的油，走过来开始拷贝数据。
软驱发出“咔咔咔”的读写声。
乔恩凑了过来，满脸愁容：“老板，东西是搞出来了，下一步怎么办？”
“咱们账上没钱了，一毛钱都没了。”
“光有这套软件仿真数据不行啊，没有实体芯片，别人怎么信？”
“想要流片，哪怕是先搞个FpGA的硬件级验证，也得买昂贵的硬件板子。”
“那可是几万、十几万美金的开销！”
“咱们现在连下顿饭吃什么都不知道！”
林哲看了他一眼，像看个白痴一样。
“谁告诉你我们要自己掏钱搞硬件验证了？”
软盘弹出。
林哲一把抽出软盘，塞进自己裤兜里。
他转过身，看着这四个满脸灰土、惨兮兮的手下。
“我们没钱。”
“但华尔街有的是钱。”
林哲指了指门口：“都赶紧给我滚回家去洗澡！把身上的臭味洗干净！头发打上发蜡！”
“去超市买最便宜的西装套上！”
“明天早上八点。”
“老子带你们去沙丘路。”
“去风投机构的大门口要饭去！”
“不从那帮吸血鬼手里抠出五百万美金，咱们绝不回来！”
……
第二天早上七点。
圣何塞南边的一个廉价大卖场。
大门刚开。
四个顶着黑眼圈、头发乱得像鸡窝的大老爷们，直接冲了进去。
直奔打折男装区。
林哲慢悠悠地跟在后头。
他今天穿的，依然是那套六千五百美金的意大利高定手工西装。
皮鞋擦得锃亮。
整个人往那儿一站，跟这个卖十块钱两件大裤衩的超市格格不入。
“老板，这件行不行？”
俄国大熊伊戈尔手里拎着件灰不溜秋的西装外套。
他费劲巴拉地往自己身上套。
这外套尺码明显小了。
伊戈尔稍微一用力。
“撕啦——！”
后背的线缝直接崩开了一道大口子。
白花花的肥肉露了出来。
林哲翻了个大白眼。
“你特么是去风投公司要钱，不是去当保镖砸场子的！”
“拿最大号的！黑色的！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
旁边，北欧帅哥乔恩挑了件条纹西装。
穿在身上，裤腿短了一截，露出脚脖子，活像个刚进城推销保险的。
印度小哥萨米尔更绝。
他找了件暗红色的西装，配上他那张咖喱味的脸，看着跟个马戏团魔术师似的。
女博士黛博拉叹了口气。
她随手拿了件黑色的女士小西装，套在旧t恤外面。
“老板，咱们穿成这样去华尔街，人家门卫能让咱们进吗？”伊戈尔忍不住问道。
林哲走过去，一人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怕个蛋！”
“记住！你们现在不是失业的码农！”
“你们是手握改变世界核心科技的技术大牛！”
林哲指着他们的鼻子。
“只要你们自己不心虚，只要把下巴扬起来。”
“就算穿个破麻袋，那帮风投也会觉得你们是特立独行的天才！”
结账。
四套打折西装。
一共花了一百二十块美金。
伊戈尔掏出兜里的两块两毛七分钱，剩下的全是林哲刷的信用卡。
林哲看着刷卡机吐出来的单子，心都在滴血。
八万美金的私房钱，真特么是一毛都不剩了。
这卡里的额度也快爆了。
今天要是忽悠不到钱，明天全得去天桥底下啃西北风。
“走！”
林哲一挥手。
出了超市。
林哲拉开保时捷911车门，一屁股坐进驾驶座。
这车敞篷一开，帅得掉渣。
乔恩他们四个站在路边，眼巴巴地看着保时捷。
“老板，我们坐哪？”萨米尔问。
“挤挤呗。”林哲发动车子，轰了一脚油门。
“老板你开玩笑的吗？！这是两座跑车！我们四个人怎么挤！”伊戈尔扯着嗓子吼。
林哲掏出十块钱现金，顺着车窗扔了出去。
纸币在风中飘飘忽忽，落在了伊戈尔脚底下。
“打车跟上！”
“目的地，沙丘路！”
“轰——！”
保时捷甩了四人一脸尾气，绝尘而去。
伊戈尔捡起地上的十块钱，咬牙切齿。
“吸血鬼！这个没人性的吸血鬼！”
……
上午九点半。
加州门洛帕克。
沙丘路（Sand hill Road）。
这条路看着不起眼，两边全是郁郁葱葱的树林，建筑都不高，全是一些掩映在树丛里的小洋楼。
但懂行的人都知道。
这条路，就是美国西海岸的华尔街！
硅谷的心脏！
随便扔块砖头，都能砸中个亿万富翁。
红杉资本、Kpcb、安德森·霍洛维茨……
全挤在这条小破路上。
一辆黄色的出租车，停在了一栋玻璃幕墙的高级办公楼前面。
车门推开。
四个穿着廉价打折西装、浑身透着股穷酸味的码农，局促地钻了下来。
林哲早就到了。
他正靠在保时捷的车门上，咬着根不知道从哪买来的棒棒糖。
看着四个人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样子。
“抬头！挺胸！”
林哲把棒棒糖的棍子一吐，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
“今天带你们见见世面！”
走到大楼正门口。
墙上挂着一个极具设计感的Logo。
Kpcb。
凯鹏华盈。
这可是目前硅谷最顶级的风投机构，没有之一。
网景、亚马逊，全是他们投出来的。
坐镇这里的，是大名鼎鼎的风投教父，约翰·杜尔。
推开玻璃大门，冷气开得足足的。
大堂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空气里飘着股好闻的高级香水味。
前台是个一头金发、身材火辣的外国美女。
穿着职业套装，正挂着职业假笑接电话。
林哲带着四个“要饭的”走过去。
金发美女挂了电话，上下打量了这几个人一眼。
目光在乔恩那截短了的裤腿、和伊戈尔快要撑爆的西装上停留了一秒，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先生们，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
林哲双手撑在大理石前台上，身子往前一探，气场全开，完全没把这地方当成什么神圣的殿堂。
“没预约？”
金发美女脸上的假笑收了收，“不好意思先生，我们合伙人的日程都排满了，没有预约的话……”
“梆梆！”
林哲在桌子上敲了两下，打断了她的话。
“你现在，拿起电话。”
林哲盯着她的眼睛，语气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打给约翰·杜尔。”
“就跟他说，有个姓林的人来了，带着能把个人电脑装进口袋里的芯片架构软盘。”
“我只给他五分钟。”
林哲站直身子，扯了一下西装外套。
“五分钟他不下来，我转身就去隔壁的红杉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