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纹男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整张脸涨得通红。
他可是堂堂斯坦福计算机系的高材生!
是马上要拿网景天使投资的创业新贵!
现在居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满嘴是油的蹭饭屌丝给鄙视了?
“你懂个屁!”
条纹男急眼了,声音猛地拔高,连风度都顾不上了。
“双层哈夫曼树是目前理论上最完美的无损压缩模型!”
“我们在实验室的模拟器上跑过数据,压缩比就是实打实地提升了!你一个连大厂门朝哪开都不知道的外行,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他身后的几个小弟也赶紧帮腔。
“就是!李哥这算法连教授都夸过!”
“你懂什么是算法吗?敲过几行代码啊就在这儿喷!”
林哲坐在折叠椅上,掏了掏耳朵。
他看着气急败坏的条纹男,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坚持认为地球是平的弱智。
“模拟器?”
林哲直接笑出了声。
“你特么居然拿模拟器上的跑分来吹牛逼?”
林哲慢吞吞地拿起桌上的纸杯,喝了一口水,然后身子微微前倾。
“老子今天就免费给你上堂课。”
“你那套算法,理论上确实没毛病,但你是不是忘了,现在的个人电脑,用的都是些什么破铜烂铁?”
林哲盯着条纹男的眼睛,语速越来越快。
“现在的奔腾处理器,二级缓存撑死了也就几百Kb!连塞牙缝都不够!”
“你的双层嵌套循环,为了追求那点可怜的压缩比,需要频繁地进行上下文切换。”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条纹男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脑子有点卡壳。
林哲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直接一拳锤爆他的防线。
“这意味着,cpU的缓存会瞬间被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字典树数据给塞满!”
“然后呢?”
“缓存命中率直接断崖式暴跌!”
“cpU找不到数据,就得去慢得像蜗牛一样的内存里抓!”
“你那可怜的内存总线,瞬间就会被海量的读写请求给彻底堵死!”
林哲靠在椅背上,摊开双手。
“在模拟器上,内存是无限的,总线是理想状态,你当然跑得顺。”
“但你只要敢把这套狗屎代码编译成执行文件,扔进现在的windows 95系统里跑实机。”
林哲咧开嘴,露出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我打赌。”
“不出三十秒,整台电脑就会死锁,鼠标卡住,键盘没反应,最后直接给你弹一个蓝湛湛的死机画面。”
这话一出,刚才那几个还在叫嚣的小弟,全傻眼了。
他们虽然是跟着混的,但好歹也是计算机系的,林哲这番话太接地气了。
接地气到只要懂点硬件底层基础,就能听明白这其中的致命逻辑漏洞。
条纹男的脑门上,肉眼可见地冒出了一层细密的白毛汗。
他慌了。
他是真的慌了。
因为林哲说得太准了!
他们团队之前确实偷偷在实机上跑过一次。
结果就是卡得鼠标都拖不动,最后直接死机重启。
他们当时还以为是那台电脑的主板有问题。
现在被这人一针见血地点破。
这哪里是主板的问题,这特么就是算法在强奸硬件啊!
“你……你到底是谁?”
条纹男这会儿说话都不利索了。
他盯着林哲身上质感顶级的定制西装。
这人绝对不是来蹭饭的穷屌丝!
哪有屌丝对硬件底层带宽和缓存命中率了解得这么恐怖的?
这随口就来的降维打击,起码是个在硅谷大厂里摸爬滚打了好几年的核心架构师级别!
林哲把玩着手里的塑料叉子,连个正眼都没再给他。
“我是谁关你屁事。”林哲打了个哈欠。
“有这闲工夫在这儿装大爷,不如赶紧回去把你那套狗屎代码给删了。”
“真把投资人的钱骗到手,到时候交不出东西,网景法务部那帮西装暴徒能把你告到裤衩子都不剩。”
“滚吧,别挡着灯光,影响我跟美女聊天。”
这一巴掌,抽得太响了。
简直是当众处刑。
条纹男脸皮再厚也待不下去了。
他端着红酒杯的手都在发抖,酒水洒出来滴在皮鞋上都没察觉。
“行……算你狠。”
条纹男硬撑着放了句没有任何杀伤力的狠话。
“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猛地转过身。
连那几个小弟都顾不上了,拨开人群,灰溜溜地钻进大厅另一头去了。
几个马仔面面相觑,赶紧缩着脖子跟了上去,生怕跑慢了被林哲顺嘴连他们一起喷。
清净了。
空气终于重新流通了。
林哲把手里的塑料叉子扔回盘子里。
转过头,正好对上苏念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苏念此刻正双手托着下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你看什么?”林哲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沾糖醋汁了?”
苏念扑哧一声笑了。
“没有。”
她摇了摇头,嘴角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我只是在想,你这人是不是平时在公司里,也没少因为这张嘴挨揍啊?”
“骂人连个脏字都不带,还把人家引以为傲的东西贬得一文不值,你太毒了。”
林哲乐了。
他往后一靠,双腿交叠。
“挨揍?谁敢揍我?”
林哲直接开启了吹牛逼模式(虽然说的是大实话)。
“我老板现在恨不得把我当祖宗一样供在桌子上。”
“我每天上班,全组人排着队给我倒咖啡,我要是咳嗽一声,整个项目组都得跟着打哆嗦。”
“他们还得求着我多骂两句,因为我骂对了,他们就不用去天桥底下睡纸箱子了。”
苏念听得咯咯直笑。
她当然不信。
哪有这么牛逼的初级码农啊。
在她眼里,林哲这纯粹是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但偏偏。
她就吃这一套。
外面那些人,拼了命地想证明自己多厉害、多有钱、多有前途。
装得一个个像个假人。
可眼前这个叫林哲的家伙。
明明刚刚才用专业知识把一个学长给按在地上摩擦了,转头就开始扯这种满嘴跑火车的淡。
“行行行,你最厉害。”
苏念拿起叉子,又吃了一小块西瓜。
“那你这个被全公司当祖宗供着的大神,怎么周末还要跑来蹭我们留学生的免费饭局啊?”
“你们老板不给你发工资啊?”
林哲叹了口气,装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发是发了。”
“但我这人有个毛病,就是看不得资本家手里有闲钱。”
林哲大言不惭地编瞎话:
“这不,前两天刚拿了点死工资,转头全砸在买服务器硬盘上了,我打算自己搞个小工作室,赚点外快。”
“所以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只能来这儿打打秋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