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哲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他直接伸出手，大拇指按在红色的开关上。
用力往下一按。
“啪！”
一声脆响。
电源接通。
“嗡——！”
测试板上的散热风扇瞬间发出轰鸣声。
红色的电源指示灯亮起。
戴夫捂住了眼睛，根本不敢看。
老黄盯着旁边的cRt显示器，连呼吸都停了。
实验室里，除了风扇的狂转声。
没有任何声音。
测试板边缘那个用来显示主板底层自检代码的跑马灯，开始疯狂跳动。
“00”
“c1”
“d4”
“2b”
一个个红色的十六进制数字，在小屏幕上飞速闪过。
林哲站在旁边，双手抱胸。
看到这些数字，他微微一笑。
妥了。
全通过了。
“滴——！”
主板上的蜂鸣器，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短音。
这是硬件底层自检完美通过的声音！
紧接着。
旁边那台黑乎乎的cRt显示器，屏幕猛地闪烁了一下。
“亮了！亮了！”
胖子伊恩嗷的一嗓子嚎了出来。
所有人全扑了过去，几十个脑袋挤在显示器前面。
原本纯黑的屏幕上，跳出了几行清晰的白色英文字符。
NVIdIA RIVA 128 VGA bIoS Version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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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十分干净。
没有一条花屏的雪花纹。
没有一个乱码。
底层逻辑完美咬合，物理制程零瑕疵！
老黄愣愣地看着这几行白字。
看了足足十秒钟。
突然。
老黄猛地转过身，一脚把旁边的一把铁椅子踹飞了出去。
椅子砸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牛逼！！！！”
老黄仰起头，发出一声简直要掀翻屋顶的狂吼。
他冲过去，一把抱住旁边的克里斯，用力地拍打着这位老伙计的后背。
“亮了！克里斯！它特么亮了！”
老黄眼角的眼泪直接飙了出来。
这可是四百五十万美金啊！
这可是他老黄全部的身家性命啊！
成了！
盲盒开出了顶级大奖！
整个实验室瞬间炸锅了。
戴夫和胖子伊恩抱在一起又蹦又跳，哭得满脸都是鼻涕和眼泪。
杰弗里激动得直接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对着天花板疯狂磕头。
“发财了！老子要发财了！戴尔的单子稳了！”
十几个大老爷们，在实验室里，又哭又笑，活像个大型精神病院病友交流会。
柯蒂斯站在角落里。
他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字，眼神十分复杂。
他设计的完美多媒体功能被砍得一干二净。
但这块残疾的西瓜刀，真的活了。
柯蒂斯叹了口气，也忍不住跟着鼓起了掌。
在这片要把楼顶掀翻的狂欢声中。
林哲一个人站在实验台旁边。
他嫌弃地捂着耳朵。
“吵死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躲开胖子伊恩那庞大身躯的横冲直撞。
老黄松开克里斯，红着眼睛冲到林哲面前。
他本来想给林哲也来个熊抱。
但看到林哲那满脸写着“别碰我”的嫌弃表情。
老黄硬生生停住了动作。
他指着显示器。
“林哲！你小子的代码！神了！”老黄激动道。
林哲掏了掏耳朵。
“黄老板，你口水喷我脸上了。”
林哲扯了张纸巾擦了擦脸，语气松垮垮的。
“基本操作而已，至于高兴成这样吗？能亮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他指着屏幕。
“这只证明了硅片没短路，寄存器能跑。”
“也就是个大号的点灯器。”
林哲打了个哈欠。
“去把软件组的盖瑞叫过来。”
“让他把windows 95的系统盘和戴尔那套极限跑分软件拿过来挂上。”
林哲转身往门外走：“这里有点冷，我出去透透气，等进了系统再叫我。”
老黄愣在原地。
看着林哲嚣张的背影。
他咬了咬牙，转头冲着外面大吼：
“盖瑞！死哪去了！带着你的软件过来挂载！”
十分钟后。
林哲又慢吞吞地晃荡回实验室。
屋里的气氛，又变了。
刚才狂欢的劲头已经收住了。
现在，全屋子的人都围在显示器前，大气都不敢喘。
屏幕上，熟悉的windows 95开机蓝天白云画面已经跳了过去。
现在停留在桌面上。
分辨率很低，只有640x480。
而且画面明显有一点点卡顿。
鼠标拖动窗口的时候，会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柯蒂斯站在最前面。
他看着这粗糙的2d桌面，发出了一声毫不掩饰的冷哼。
“这就是你们要的残疾货。”
柯蒂斯指着屏幕上的鼠标残影，“高级2d指令全被砍了，现在的桌面显示，全靠最原始的VGA底端驱动硬撑。”
“这画面，简直就是一坨狗屎。”柯蒂斯转头看着老黄，“戴尔的人看到这个，绝对会直接把合同扔在我们脸上。”
老黄的眉头也紧紧拧在了一起。
他当然知道画面不好看。
但他没别的选择。
“2d不是重点。”
老黄死鸭子嘴硬，“我们的卖点是3d加速！”
“那就测3d啊！”柯蒂斯咄咄逼人。
他指着旁边软件组老大盖瑞手里的光盘。
“别跑什么微软的破烂测试软件了。”
柯蒂斯眼中闪烁着固执的光芒。
“直接上卡马克的《雷神之锤》！”
“我要亲眼看看，林哲搞出来的那个什么流氓拦截层，在面对最纯粹、最高贵的openGL游戏时，是怎么当场崩溃的！”
“硬件上不支持浮点运算，靠软件去骗？去转译？简直是天方夜谭！”
“只要一开游戏，那巨大的运算量绝对会让这个拦截层瞬间锁死总线！”
实验室里的气氛，再次降到了冰点。
戴夫咽了口唾沫，转头看着林哲。
林哲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溜达到最后面，拉了把椅子坐下。
“盖瑞。”
林哲眼皮都没抬，“听艺术家的，把《雷神之锤》挂上去。”
盖瑞满头大汗。
他看了一眼老黄，老黄点了点头。
盖瑞咬着牙，把光盘塞进了光驱。
读盘声响起。
“嗡嗡嗡——！”
屏幕黑了。
《雷神之锤》（quake）的加载画面，跳了出来。
柯蒂斯双手抱胸，盯着屏幕。
他冷笑着，就等着看林哲的“骗局”在神作面前，被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