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贞香没有追上去。
不是不想，是不能。系统警告得清清楚楚——怨气聚集，死缘交织，贸然出手可能引发反噬。她现在的修为只有炼气四层，在玉虚宫的地盘上，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让她和苏婉儿陷入万劫不复。
但她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婉儿，把门关好。”她低声说，“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开门。”
苏婉儿一把抓住她的袖子：“姐姐你要去哪？”
“出去看看。”
“不行！”苏婉儿的声音带着哭腔，“那个明慧说天黑之后不能出门，万一——”
“正因为她说不能出门，我才更要出去。”胡贞香按住苏婉儿的肩膀，直视她的眼睛，“婉儿，你相信我么？”
苏婉儿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那就乖乖待在屋里，把门关好。天亮之前，我一定回来。”
胡贞香从包袱里取出那把短刀别在腰间，又从系统空间中取出那两枚灵石握在手中。灵石蕴含灵气，虽然不能直接当武器用，但在真气不足时可以快速补充。
她推开后窗，无声地翻了出去。
月光被乌云遮住，竹林里一片漆黑。胡贞香的目力经过洗髓丹和修炼的双重强化，比普通人强出许多，勉强能看清周围三丈内的景物。
地面上有脚印。那行人走过的地方，竹叶被踩得凌乱，在泥土上留下清晰的痕迹。
她顺着脚印，悄无声息地往前走。
竹林比想象的要深。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前方的地势忽然下沉，出现了一个向下的斜坡。斜坡尽头，隐约可见一扇木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昏暗的光。
胡贞香放轻脚步，猫着腰靠近。
木门后面传来低沉的诵经声，不是一个人的声音，而是七八个人在同时念诵，声音沙哑而机械，像是重复了千百遍的咒语。
她将眼睛凑近门缝——
门后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缩。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窖，足有三丈见方。地窖的四壁凿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泛着暗红色的光。正中央摆着一口巨大的铜鼎，鼎下燃着青色的火焰，鼎中不知煮着什么，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铜鼎周围，盘腿坐着八个人。
不，不是“坐”着。他们是被绑着的。每个人都被铁链锁在柱子上，姿势僵硬，双目紧闭，嘴唇机械地张合，诵经声就是从他们嘴里发出的。
胡贞香认出了其中几个人——白天在玉虚宫中见过的弟子，包括给她们领路的那个小道姑。
他们的面色灰白，皮肤干枯，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的精血。
而在铜鼎的另一侧，还有一排铁笼。
铁笼里关着人。
都是年轻女子，有的穿着玉虚宫的弟子服，有的穿着普通百姓的衣裳。她们蜷缩在笼子里，眼神空洞，有的在低声哭泣，有的已经昏迷不醒。
胡贞香的手指死死抠住门框，指甲嵌进木头里。
她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云游子的谶言——“青城山下，白骨成堆。”她本以为那只是夸张的说法，没想到，白骨就在眼前。
地窖里不止有活人。
铜鼎旁边的地上，堆着一堆白森森的东西。
是骨头。
人的骨头。
胡贞香的胃里一阵翻涌，她强忍着恶心，继续观察。
地窖深处还有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门，盘腿坐在一个高台上，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道袍，头戴金冠，腰间系着一条赤红色的腰带。她的气息极其强大，即使隔着一道门，胡贞香也能感受到那股压迫感——至少是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是金丹期。
“还差三个。”那人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天品灵根的那个，什么时候能弄到手？”
站在高台下的一个人影躬身答道：“回禀师尊，那个叫胡贞香的已经进了山。明慧师叔说，先稳住她，等清玄的事彻底了结后再动手。”
胡贞香心头一震。
清玄的事彻底了结？
清玄道长怎么了？
“清玄那个老东西，不识抬举。”高台上的人冷笑一声，“我给她机会，让她跟我合作，她非但不肯，还把天品灵根的事捂得严严实实。若不是我留了个心眼，在她闭关的地方动了手脚，现在她已经是我的鼎炉了。”
鼎炉。
这个词像一把刀，狠狠扎进胡贞香的心脏。
她读过太多修仙小说，知道“鼎炉”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把人当工具，采补精元，炼化成丹。这些被关在笼子里的女子，这些被锁在柱子上的弟子，都是这个人的“鼎炉”。
“师尊英明。”台下的人谄媚地说，“清玄被封在闭关室中，没有一年半载出不来。等她出来，一切都已成定局。到时候，玉虚宫就是师尊的了。”
“不只是玉虚宫。”高台上的人站起身，转过身来。
胡贞香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极其美丽的脸，肌肤胜雪，眉目如画，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无尽的贪婪和冷漠。
“我要的是整个蜀地修仙界。”她说，“天品灵根，是我突破元婴期的最后一块拼图。等我把那个胡贞香炼成血丹，我看谁还敢与我为敌。”
胡贞香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原来如此。
清玄道长不是要害她，而是要救她。清玄发现了这个人的阴谋，所以才匆匆赶到东溪镇，想把她带入玉虚宫保护起来。但清玄没想到，自己前脚刚走，后脚就被暗算了。
而明慧，是这个人的人。
那个笑容慈祥的明慧师叔，从一开始就在演戏。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高台上的人挥了挥手，“把这些‘药材’看好，别让她们死了。尤其是那几个有灵根的，每天喂一颗培元丹，保持气血充盈。”
“是。”
高台上的人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胡贞香缓缓从门边退开，一步一步，无声地向后退。
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但脑子却异常清醒。
现在冲进去救人，是找死。那个人至少是金丹期，她炼气四层的修为，连给对方塞牙缝都不够。她必须想办法先救出清玄道长，只有清玄才能对抗这个人。
她退出竹林，一路小跑回到木屋。
推开门，苏婉儿还缩在床角，看见她回来，扑上来抱住她：“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好害怕……”
“没事。”胡贞香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有些发紧，“婉儿，收拾东西，我们得离开这里。”
“现在？”
“对，现在。”
苏婉儿没有多问，飞快地收拾好包袱。
胡贞香从系统空间中取出最后一颗培元丹，犹豫了一下，还是吞了下去。
【宿主服用培元丹，修为突破：炼气五层。】
【当前功德值：155点。修为：炼气五层。】
炼气五层，在地窖里那个金丹期面前，仍然是一只蚂蚁。但多一分修为，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她推开木门，拉着苏婉儿走进夜色中。
然而，没走出十步，前方的竹林里忽然亮起一盏灯。
明慧从竹林深处走出来，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长剑的玉虚宫弟子。她的脸上依然挂着慈祥的笑容，但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胡娘子，这么晚了，要去哪里啊？”
胡贞香停下脚步，将苏婉儿挡在身后。
“明慧师叔，我想了想，还是不打扰清玄道长闭关了。我资质愚钝，不配修仙，这就下山去。”
“不配？”明慧笑了，“天品水灵根，百年难遇。你怎么会不配呢？”
她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你都看到了？”
胡贞香没有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明慧叹了口气，像是真的很惋惜：“胡娘子，你不该半夜出来的。我明明提醒过你，天黑之后不要出门。你为什么不听话呢？”
她挥了挥手。
身后的弟子们拔出长剑，剑锋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把她抓起来，别伤着她。师尊要活的。”
（未完待续）
下一章预告：胡贞香以炼气五层的修为，面对十几个筑基期弟子的围攻，拼死突围。苏婉儿的半妖血脉在危机时刻觉醒，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暂时击退了追兵。两人逃入青城山后山的密林深处，被一个神秘的黑衣人救下。黑衣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老而疲惫的脸——“我叫清玄，但不是你见过的那个‘清玄’。”